那片代表著新生與希望的光明,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又如此之溫暖,以至於在它出現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已經徹底逃離了地獄、奔向了天堂的錯覺。那光芒中,仿佛都帶著尼羅河畔那熟悉的、濕潤的、混合著莎草與蓮花香氣的味道,讓這些在死亡邊緣掙紮了太久的靈魂,幾乎要喜極而泣。
然而,死亡,這位最耐心、也是最冷酷的獵手,卻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它的獵物。它似乎最喜歡在獵物看到希望的那一刹那,再伸出它那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鐮刀,將那份脆弱的希望,連同生命本身,一同收割。
就在蘇沫即將第一個衝出那條死亡通道,第一個擁抱那片溫暖的陽光的、最後一刻——
“轟——!”
一塊巨大的、如同神殿前用來祭祀的磨盤般的、沉重無比的頂石,因為整個神廟結構最後一次劇烈的、臨終前的、回光返照般的震動,終於徹底脫離了它所在的天穹,結束了它那長達數萬年的、孤寂的懸掛,帶著萬鈞之勢,夾雜著尖銳到極致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呼嘯,從天而降!
它下落的位置,不偏不倚,精準得如同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正好砸向了衝在隊伍最前方的、即將第一個擁抱光明的——蘇沫!
那片剛剛還刺眼無比的、溫暖的光明,瞬間便被這塊巨大的、攜帶著死亡陰影的頂石所徹底遮蔽。一片濃鬱的、無可躲避的、代表著終結與虛無的、冰冷的死亡陰影,如同神明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審判之手,從天而降,將蘇沫那纖細的、即將奔向新生的身影,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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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又一次被拉伸到了極致的、粘稠的慢動作。
蘇沫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如同針尖般的大小。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塊巨石底部那凹凸不平的、帶著遠古苔蘚痕跡的、冰冷的紋路。她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四肢變得僵硬無比,連最簡單的、躲閃的念頭,都無法在大腦中形成。
完了……
在經曆了那麼多的掙紮、那麼多的痛苦、那麼多的犧牲之後,終究,還是要死在這裡嗎……
就在她幾乎要閉上眼睛,放棄一切抵抗,準備迎接那必然到來的、被碾壓成肉泥的、可悲的命運的瞬間——
“吼——!!!”
一聲飽含著無儘的憤怒、不甘與守護決心的、如同受傷的雄獅為了保護自己的幼崽而發出的、震天動地的咆哮,猛地從她的身後炸響!
一道魁梧的、如同黑色閃電般的身影,以一種完全超越了人類生理極限的速度,從她的身側猛地衝了過去,搶在了那塊巨石徹底落下前的、最後零點幾秒的瞬間,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卡恩!
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熊熊戰意的、如同鷹隼般的眼眸中,此刻隻剩下一種情緒——一種為了守護自己誓言、不惜與神明、與天地同歸於儘的、純粹到極致的瘋狂!
他甚至來不及將那麵早已傷痕累累、扭曲變形的巨大青銅盾牌舉過頭頂,隻是憑借著最原始的本能,用儘自己全身最後的一絲、也是最強大的力量,將身前的蘇沫,如同推送一葉即將被巨浪吞噬的扁舟一般,向前猛地推了出去!
“快走——!”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巨大,如此之不容抗拒,蘇...沫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憤怒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了後背上。她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控製,以一種狼狽不堪的、連滾帶爬的姿態,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推出了那片死亡陰影的籠罩範圍,衝入了那片代表著新生的、溫暖的陽光之中。
而在她的身後,響起了她此生聽到過的、最沉悶、最恐怖、最令人心碎的巨響!
“轟——!!!”
那聲音,仿佛不是石頭砸在了血肉之軀上,而是兩座正在高速移動的山峰,發生了最慘烈的、正麵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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