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聖者間的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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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握著手機，指尖有些發涼。
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單調而急促，敲打著他此刻混亂不堪的思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使神差地撥出這個電話。
是因為舞台上那個「麻生悠」在約翰槍口抬起的瞬間，如同鬼魅般出手，將致命的槍口推向天空，救了他一命？
還是說，他對「麻生悠」這個人複雜的情感？
又或者，是因為最後那一眼。
當「麻生悠」在璀璨燈光下放下屍體，抬眸向他望來時，那雙眼睛，兜帽下陰影中的那個眼神？
那種詭譎到讓他脊背發寒的熟悉感，腦子裡不受控製冒出來的詭異的聯想。
所以，他撥了葉川信的電話，本能的，帶著試探的。
電話接通得異常迅速。
「餵？」
葉川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略帶疏離的溫和。
背景音很安靜，沒有預想中的劇烈喘息，沒有高速移動時的呼嘯風聲，安靜得仿佛他正身處某個密閉的房間裡。
柯南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吐出聲音，就被先聲奪人了。
「我記得我跟你反覆交代過，不要做出格的舉動，你剛才突然站起來想乾什麼？現在打電話過來又是什麼情況？那麼多交代，一轉眼全部忘了？」
平靜的質問，如同冰水潑在柯南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他啞然了瞬間。
剛剛那種突發的狀況，他看到了對方掏槍，卻還是猛地起身提醒那個侍應生危險...
如果不是麻生悠，他下一秒就會被子彈命中腦門。
「————你在哪兒？」柯南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問出了一個基於當前信息最顯異常的問題。
..江戶川柯南，這是最後一次.......」葉川信那邊的聲音冷冽了下來。
「我和小愛，淚姐，正在從美術館的監控室撤離，去追麻生悠」。」葉川信的回答簡潔明了，邏輯自洽，「剛剛那聲槍響把守在外麵的警察徹底驚動了，我和淚姐放倒的警察崗哨，被迫靜默，警察很快到場，還有問題？
柯南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舞台，聚光燈下，那名侍應生的屍體靜靜躺著，脖頸處的傷口在強光下觸目驚心。那張經過粗糙偽裝、但底子依舊是歐美人特徵的臉————
「麻生悠殺掉的那個侍應生.......」柯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平穩專業，「臉型很眼熟。大概率，是約翰·艾德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也許是兩秒。
「嗯。」葉川信隻是簡單地應了一聲，語氣沒什麼波瀾，仿佛這隻是一個需要確認的情報點，「然後呢？」
然後呢？
這三個字像一把小巧的錘子，輕輕敲在柯南心頭。
柯南沉默了片刻，耳邊是拍賣廳內尚未完全平息的驚慌低語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方指令聲。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沒有其他想說的了。」他最終說道，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儘管心底那團亂麻並未解開，但.......他從始至終不該給葉川信打這個電話。
「好。」葉川信那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仿佛衣物摩擦的聲響，「你們先撤。」
通話乾脆利落地被掛斷。
忙音響起。
與此同時，橫濱縣立美術館那極具現代感、線條冷硬的巨大弧形外牆之上。
一個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扒在美術館的外牆陰影中，幾乎與建築本身的深灰色融為一體。
葉川信或者說，此刻仍是「麻生悠」偽裝的他緩緩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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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帶走些許高速運動後產生的熱量。
柯南那邊掛斷了電話，但他這邊的通訊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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