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異常事件應對局的特批文件送到了學院。
跟著文件一起來的，還有個銀灰色的密封箱。周晴親自押送，進實驗室前做了三道身份驗證，箱子打開時冒著白色的低溫冷氣。
裡麵不是完整的界石——那東西太稀有，不可能給一個學生當實驗材料。而是三小袋黑色粉末，裝在透明的高強度聚合物袋裡，每袋不到一克。
“這是從全國七個界石發現地採集的殘留物樣本，”周晴指著標籤，“已經做過基礎能量惰化處理，安全，但結構完整性無法保證。”
江辰戴上特製的防汙染手套，捏起一袋，對著燈光看。
粉末在光照下不是純黑，而是泛著極細微的七彩暈光，像碾碎的黑珍珠。
“分析設備在那邊。”周晴指向實驗室角落的一台複雜儀器，“總局借調的‘魔能質譜儀’，能測魔力親和性、元素衰減曲線、還有……”她頓了頓，“一些非常規參數。”
“謝謝。”
“別謝太早。”周晴看著他，“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所有實驗數據，應對局要備份。第二，如果出現任何異常——我是說任何——立即停止並上報。第三……”
她指了指江辰放在實驗台上的懷錶：
“那個東西，在實驗期間要放在隔離箱裡。”
江辰看向懷錶。自從三天前那晚之後，錶殼上的刻痕偶爾會自發亮起微光，尤其是在接近某些特定材料時——比如圖書館的古籍區，或者訓練場殘留的裂縫能量場。
“它會影響實驗結果？”
“不知道。”周晴坦白，“但界石和它產生了共鳴，打開了那道門。在搞清楚原理之前，我不想冒風險。”
江辰想了想，點頭。他把懷錶放進周晴帶來的鉛製隔離箱，合上蓋子時，錶盤上的微光果然熄滅了。
“開始吧。”
第一項測試：元素分析。
常規魔法材料分析，會先用“元素共鳴法”——用不同屬性的魔力刺激樣品，觀察反應。但江辰跳過了這一步。
他直接把界石粉末放進質譜儀的樣品艙，選擇的是“物理性質分析”模式。
屏幕上跳出參數設置界麵。
“你要測什麼？”周晴站在他身後問。
“原子量，電子排布，晶格結構。”江辰快速輸入指令，“如果它真的是某種‘物質’，應該符合基本的物理定律。”
“如果不符合呢？”
“那就說明，”江辰按下啟動鍵，“它不是我們認知中的物質。”
儀器低鳴著開始工作。
先是最基礎的X射線衍射。射線穿透粉末樣品，在探測器上形成衍射圖案——那是判斷晶體結構的關鍵。
屏幕上的圖像出來了。
周晴湊近看，眉頭漸漸皺起：“這……這是什麼？”
圖案不是常規的斑點或環紋，而是一團混亂的、不斷變化的光影。線條扭曲交錯，像是有人在屏幕上潑了墨水，又用磁鐵攪動。
“結構不穩定？”她猜測。
“不。”江辰調出實時數據流，“是結構……不存在。”
他指著一條曲線：“看這裡，衍射角度對應的晶麵間距數值，在連續變化，從幾埃到幾百埃，毫無規律。這不符合任何已知晶體的布拉格衍射條件。”
“意思是？”
“意思是，界石可能沒有固定的晶體結構。”江辰說，“或者，它的結構在三維空間裡無法定義。”
周晴沉默了幾秒：“繼續測。”
第二項：質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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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高能電子束轟擊樣品，使原子電離，然後根據質荷比分離不同離子，得到原子質量信息。
這次的結果更詭異。
質譜圖上本該出現清晰的峰，對應不同元素的原子質量。但界石粉末的質譜圖，是一片平滑的基線，沒有任何峰。
“怎麼可能？”周晴忍不住說，“就算是最惰性的元素，也會有——”
她突然停住。
因為基線開始波動了。
不是出現峰，而是整個基線向上擡升，擡升到一個極高的數值，然後……變成了負數。
“質量負值？”江辰盯著屏幕，“儀器故障？”
他重啟，校準，重新測試。
三次結果一緻。
界石粉末在質譜分析中，顯示的“表觀質量”是負的。不是一點點負，是負得離譜，數值大到儀器幾乎要溢出量程。
“這不科學。”周晴喃喃。
“這正是問題所在。”江辰調出原始數據，快速計算，“根據質譜原理，負質量意味著粒子的慣性方向與受力方向相反——你推它，它向你靠攏，而不是遠離。”
他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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