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很久）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那條裂縫另一邊，正在看著這邊。
證詞記錄到此為止。
末尾有一行手寫批註，筆跡和正文不同：
【後續追蹤：證人於1994年辭職，遷居阿拉斯加。1997年因心臟病去世。家屬稱其晚年常提及“裂縫那邊的注視”，並有嚴重失眠癥狀。——歸檔員注】
——
江辰把001號證詞放在左邊。
抽出第二份。
證詞編號：004
證人：艾琳娜·沃特森
身份：雷尼爾山國家公園遊客
調查日期：1992.3.18
筆錄節選：
——我和男朋友在徒步。那天天氣很好，我們打算登頂。走到半山腰時，我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請具體描述。
——安靜。太安靜了。之前還能聽到鳥叫、鬆鼠跑動的聲音，但那幾分鐘，整個森林像被按了靜音鍵。
——然後呢？
——然後天空就裂了。我男朋友拉著我往山下跑，但我回頭看了一眼。裂縫中間有東西在動，不是石頭掉出來的那幾秒——是裂縫消失之前，最後那一兩秒。
——您看到了什麼？
——一個輪廓。很模糊，像是光的陰影。它好像在……（證人停頓）在看著什麼。不是看著我，是看著我們所有人。
——您怎麼判斷是“看著所有人”？
——不知道。就是感覺。像你知道有人在看你，即使你看不見他。
——
證詞004的末尾也有批註：
【證人與男友於1993年分手。男方在事故後出現嚴重焦慮癥狀，1995年因車禍去世。女方現居西雅圖，拒絕接受任何後續採訪。】
——
江辰把004號證詞放在001旁邊。
第三份。
第六份。
第十二份。
第二十一份。
每一份都在講述同一個下午。
同一道裂縫。
同一塊天空像玻璃一樣碎裂。
同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三十一份。
三十四份。
三十七份。
江辰看完最後一份證詞時，閱覽室的燈光自動調亮了一檔——有人體感應係統，檢測到天色暗了。
他看了眼窗外。
下午四點十七分。
他在特藏室待了九個小時。
麵前的牛皮紙袋空了，三十七份證詞在桌麵上攤成三排，像三十七塊拚圖碎片。
他閉上眼。
三十七個人的記憶在他腦海裡重疊。
巡邏員的三明治。
徒步者的回頭。
母親的實驗室。
父親那晚的三通電話。
他自己的懷錶。
——有什麼東西漏掉了。
他重新睜開眼，把三十七份證詞從頭翻起。
不是讀內容。
是看邊緣。
看每一頁邊角的批註、塗改、鉛筆劃痕。
在第二十九份證詞的反麵，他發現一行極小的鉛筆字，和歸檔員的批註筆跡不同，墨色更淡，像放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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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驗證：004、011、017、022、029提及“注視感”時，使用的辭彙高度相似——“像有人站在身後”“皮膚有輕微刺痛”“後頸發涼”。】
【不排除記憶汙染。但更可能是……】
後麵幾個字被橡皮擦掉了，隻留下淺淺的凹陷痕跡。
江辰把紙頁對著光。
凹陷的紋路在特定角度下顯現出來，像盲文，像浮雕，像小學時候他趴在桌上看母親改論文，那些被她反覆塗改的句子總會留下這樣的凹痕。
他認出了三個字。
【……真實存在。】
——
江辰把證詞收進牛皮紙袋，封口折了兩折。
他站起來，梯子還在書架邊等著。
他把紙袋放回頂層，下梯子，把梯子歸位。
“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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