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回。】
【幾點回。】
【幾點回。】
兩條來自陌生號碼。
他先點開陌生號碼。
第一條，發送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
【坐標已確認。部署進行中。你還有時間。——沈默】
第二條，發送時間下午五點四十三分。
【程晉說你會去查1992年的檔案。查到什麼了？】
江辰沒有回復。
他退出簡訊，點開蘇玥的對話框。
【剛出A大。一小時後到校。】
三秒後。
【食堂還有飯。】
【嗯。】
【諸葛說你不回消息。他準備報警。】
【不用。活著。】
【他知道。他說“活著就好，活著就能回來給我口述筆記”。】
江辰看了這句話兩秒。
然後鎖屏，把手機揣進口袋。
A大校門口的梧桐樹正落葉，風一卷，枯黃的葉片貼著他鞋邊打旋。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往地鐵站走。
晚高峰剛過，地鐵裡人不多。
江辰靠在門邊，耳機裡沒放音樂，隻是用來隔絕報站聲和鐵軌摩擦的噪音。
他閉上眼。
三十七份證詞在腦海裡自動歸檔、分類、交叉索引。
不是刻意。
是他從小就這樣——大腦在處理大量信息時會進入一種“後台整理”狀態，像計算機的磁碟碎片清理程序。父親說這叫“強迫性認知整合”，是一種輕微神經特質。母親說這叫“聰明懶人綜合征”——懶得記散亂的信息，所以大腦自動把它們編成表格。
他睜開眼。
整理完了。
三十七份證詞，三十七個目擊者。
其中二十九人明確提及“注視感”。
二十二人描述“裂縫閉合前，有什麼東西在看著這邊”。
九人進一步描述“不是看著裂縫附近，是看著更遠的地方”。
隻有三人——
證詞004、017、029——
在“看著更遠的地方”後麵，補充了同一句話：
【它不是在看我。】
【它是在等什麼。】
江辰把這三份證詞單獨調出來，並列在意識裡。
證詞004：艾琳娜·沃特森，遊客。
【它不是在看我。它是在等什麼。】
證詞017：托馬斯·布倫南，電力公司線路檢修工。
【那眼神不是沖著我來的。我站的位置隻是湊巧在它視線經過的路上。】
證詞029：帕特裡夏·林，西雅圖時報實習記者。
【它等了大概……三秒？然後裂縫就合上了。我那天回去寫稿，寫到淩晨兩點，怎麼也寫不出那三秒裡我在想什麼。】
三秒。
江辰想起父親那十三秒的通話。
十三秒。
Reval等了三十一年。
父親說了十三秒。
——
地鐵到站。
他下車，換乘，出站。
學院大門在三百米外，門衛室的燈亮著暖黃色。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那些證詞還在他腦海裡轉，像找不到出口的倉鼠跑輪。
——它信不信我們？
——那我會讓它信的。
他走到門衛室窗口時，值班保安正在刷手機短視頻。
“江辰啊？今天回來得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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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等你好一會兒了。”
江辰頓了一下。
保安朝門衛室外的長椅努努嘴。
程晉坐在那裡，手裡依然夾著那根沒點的煙。
他看見江辰，沒站起來，隻是把煙從嘴邊拿下來，看了濾嘴一眼。
“沈默說你今天去A大查檔案。”
江辰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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