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秒，”程晉說，“可能是三十一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它，你等的可能是一個人，不是一項目標。”
他看著江辰：
“也可能是在說，你等的這個人，我幫你生出來了。”
江辰把懷錶從口袋裡拿出來。
錶盤泛著極淡的藍光，指針指向晚上八點十七分。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這塊表重得握不住。
程晉站起身。
風衣下擺在他身後揚起又落下。
“沈默把坐標發出去了，”他說，“門最遲下周就會開。你還有時間做決定。”
他往校門外走。
走了幾步，停住。
沒回頭。
“江辰。”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媽那年在手稿裡寫，她不想讓你解題。”
“她想讓你等答案自己走過來。”
“但你現在看到了——答案走得很慢。”
他頓了頓。
“三十一年，才走到三分之一。”
夜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一點。
“所以如果你不想等了。”
“沒人有資格怪你。”
他沒有等江辰回答。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節一節鋪在柏油路上，像三十一年來所有等待的人留下的腳印。
江辰獨自坐在長椅上。
懷錶在掌心，溫熱的。
他低下頭，看著錶盤背麵那張照片。
八歲的自己正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母親偏著頭和父親說話。
父親舉著那塊寫滿公式的小黑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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