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再起,黃語熙的聲音帶著幾分忍俊不禁:
「明師傅年紀不大,但野心不小,雖然隻是個落魄的藝術生,卻夢想在工地上當個藝術大工,用手中的鐵鍬,剷出一個未來.....!」
隨著旁白結束,程銘開始賣力地表演「打灰」。
他努力地想要跟上旁邊工友的節奏,但那笨拙的動作和滿頭的大汗,無情地出賣了他。
雖然狼狽,但他嘴裡還在碎碎念著那句經典的至理名言:
「夢想還是要有的,畢竟人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勵誌」氛圍拉滿的一刻。 看書就來,.超靠譜
突然,一聲充滿川渝風味的怒吼打破了這層濾鏡: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搞快點嘛!攪拌機都等了半天嘍,你個瓜娃子還在這裡吹牛皮.....!」
鏡頭猛地一轉。
隻見一個客串的工友——正瞪著眼睛,指著程銘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語氣之真實,情感之充沛,完全不是演出來的,那是真的急了...。
這突如其來的「現實暴擊」,讓程銘那高談闊論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場麵頓時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巨大的尷尬之中。
剛才構建的所有「藝術氛圍」,在這一嗓子下,瞬間碎成了渣。
程銘縮了縮脖子,剛才的「大師風範」蕩然無存,趕緊調整姿勢灰溜溜地加快了鏟沙的速度,嘴裡還得賠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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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馬上,叔,這就來,這就來......!」
……
中午,烈日當空。
工地上沒有遮擋,隻有幾塊破木板搭成的臨時陰涼地。
程銘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個比臉還大的不鏽鋼盆,裡麵堆滿了米飯和幾塊肥膩的紅燒肉。
他吃得狼吞虎咽,完全沒有了平時那個校草的形象,充分闡釋了什麼叫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黃語熙蹲在他對麵,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忍不住繼續採訪:「那個……明師傅,你平時飯量都這麼大嗎....?」
程銘咽下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多嗎?不多!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力氣搞藝術.....!」
黃語熙看著那個空了一半的盆,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這是掙多少吃多少啊?難怪你沒錢存下來,你少吃點,不就能多掙點?攢錢買個房子,安安穩穩搞藝術不香嗎.....!」
這話一出,程銘扒飯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看了看遠處那棟快要封頂的高樓,又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和泥土的手,長嘆了一口氣:
「你說的也對....。」
程銘放下筷子,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沉重,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但就算是餓著肚子打灰,省下來的錢,我也不能買房子安穩搞藝術....。」
「為什麼?」黃語熙配合地問道。
程銘苦笑一聲,指了指腳下的這片土地:
「因為參與建設的是我,買不起房子、不能安穩搞藝術的,也是我....!」
這一聲嘆息,像是重錘一樣砸在空氣中。
這時候,一個年輕工友走了過來,他是被程銘特意拉來客串的。
小夥子看著鏡頭,臉上帶著幾分稚氣和不屑:
「我小學還沒畢業呢,也是小工,他個狗屁的藝術生,讀那麼多書有球用?幹活還沒我快不說,掙得還沒我多...!」
小夥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又露出了一個淳樸的笑容:
「不過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新聞不是都說了嘛,隻要好好乾,日子會越來越甜的.....!」
這句「日子會越來越甜」,在此時此刻聽起來,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刺耳。
緊接著鏡頭給到了工頭老劉!
老劉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迷彩服,手裡夾著半截菸捲,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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