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緣歎了口氣。
他當然早就猜測父親的病情很嚴重，否則也不會提前半個月就給爺爺報喜了。
孫姨搖了搖頭：“怪我，沒有勸住你爺爺……你爺爺他年紀大了，總覺得這世界變成了黑暗……”
“我媽媽去世之後，你們也受苦了……”
方緣有些難受。
他家的情況他了解過，他母親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嫁給了他父親，一輩子沒享福，反倒是幫父親操勞一輩子，結果臨了臨了……他父親卻突然撒手而去。
方緣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或許這個噩夢不隻是單純針對他，而是針對整個方家。
“不怪你，是我們命薄。”
孫姨神色悲切，看著方緣道：“小緣啊，這是你給你爺爺的葬禮嗎？”
“不算吧……”方緣搖了搖頭：“我本來打算給我爺爺立衣冠塚，不過我想了一想，最終決定讓他入土為安。”
這件事是瞞著孫姨的，畢竟他們都是普通人。
方緣怕孫姨承受不起，所以才選擇暫時隱瞞。
“那……那你準備把他埋在哪兒？”
孫姨看著方緣，有些緊張。
雖然方緣不願多說，但她還是忍不住詢問，畢竟，他們現在就是靠著方緣活下去的……
“就在這棟樓吧。”方緣指了指旁邊的樓。
孫姨頓時一驚。
“你瘋啦？這裡是公墓，而且是三級甲級的，每天都有專業人員打掃，連蚊子都飛不進去的地方……你別嚇唬我啊。”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至少現階段，我不會害你的。”
“那……”孫姨猶豫片刻，咬牙道：“行，我相信你。”
說完，她便帶領方緣來到了404室的外麵，敲了敲門：“孫阿姨，我帶小緣來看你了，小緣，叫阿姨。”
“孫奶奶好，我是方緣。”
屋內，孫阿姨愣了幾秒鐘，才緩緩應了一句：“原來是方緣呀，進來坐吧。”
說著，她主動拉開了門，請方緣入內。
進屋後，方緣環視一周，見到了孫阿姨。
對方依然是記憶中慈愛和藹的老人。
隻不過，現在的她瘦骨嶙峋，仿佛一碰就碎一般。
“你怎麼來了？”
孫姨看到方緣進來後，露出笑容。
“我聽說爺爺出事了，就過來看看。”
方緣沒有隱瞞，說明了來意。
他並不想隱瞞什麼，既然已經決定要做某件事了，自然會坦誠相待，何況他也不希望對方有什麼不必要的擔憂。
聽到方緣的回答，孫姨臉上流露出欣慰。
“孩子，辛苦你了。”
她的語氣中充斥著濃濃的愧疚。
若不是為了給她治病，她父親也不會變成這幅模樣。
而且，從方緣的態度來看，孫姨知道，方緣肯定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不用這麼說。”
方緣搖了搖頭：“我也該儘孝道。”
方緣並非是虛偽，他也確實是有這份心思。
隻不過，他的父母在很久之前，就將他托付給了爺爺，他不僅需要照料他們，還要替他們贍養父母，所以一直很忙碌。
現在，他也有了足夠的精力了，自然不介意幫助他父親和爺爺。
聽著方緣真摯的話語，孫姨眼眶濕潤，哽咽道。
“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的丈夫和兒子，都是為國捐軀，她沒法責怪方緣什麼，但她真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可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也不願意拖累別人。
“孫奶奶……你先別哭……”
方緣看著孫姨的模樣，也有些難受，這時，他忽然察覺到異常，扭頭向窗戶方向望去。
一股陰風呼嘯而過，吹散了窗簾，窗簾背後的牆壁，浮現出了一團灰霧狀的影像。
它似乎想鑽入房間，又畏懼著什麼一般。
孫姨也被這詭異的畫麵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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