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的很慢。
在這亂世裡，能安穩的吃一頓飯，是奢侈。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霓虹燈亮起。
許文看著林紅玉。
她在燈光下很好看。
如果沒有戰爭，她或許會是個很好的妻子，在家裡相夫教子。
但這個時代不允許。
正吃到一半。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孫虎。
是一個穿著通信兵製服的軍官。
他滿頭大汗，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沖了進來。
“報告！”
聲音很大，把剛進來的侍者嚇得托盤差點掉了。
林紅玉放下了手裡的叉子。
她看到了通信兵臉上的神情，那人嘴唇都在發白。
許文沒有擡頭。
他咽下嘴裡的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
“天塌了嗎？”許文問。
“司令……急電。”
通信兵雙手遞上一份電報。
紙張很薄，但在顫抖。
許文接過電報。
隻掃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許文身上那份閑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什麼時候的事？”許文問。
“半小時前。”通信兵咽了口唾沫，“第三師發出的最後一份明碼電報。之後就失聯了。”
許文把電報放在桌上。
上麵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合肥以西，三帥聯盟突襲。我部遭敵主力包圍，師長陣亡，防線崩潰。敵前鋒距兵工廠不足三十裡。】
林紅玉看到了那行字。
她猛地站起來。
“怎麼可能？”她失聲說道，“第三師是主力，裝備最好，怎麼可能半小時就垮了？”
許文閉上眼睛。
腦海裡的地圖迅速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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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是根據地的核心區域。
兵工廠裡有剛從德國運來的生產線，還有幾百噸特種鋼材。
如果是硬碰硬，三帥聯盟那幫抽大煙的舊軍閥，就算三個打一個，也不可能這麼快吃掉第三師。
除非……
“叛變。”許文睜開眼。
嘴裡吐出兩個字。
“第三師副師長，是舊軍閥收編過來的。”
許文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麵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備車，去機場。”
他一邊扣大衣扣子，一邊對孫虎下令。
“接南京留守處。”
“命令第一師、教導旅，立刻集結。”
“不用等重武器，輕裝前進，一定要在天亮前卡住合肥南麵的二十裡鋪。”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口子給我堵住！”
孫虎大聲應道：“是！”
許文轉身看向林紅玉。
林紅玉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我跟你回去。”她說。
“不。”許文按住林紅玉的肩膀，手勁很大。
“你留在上海。”
“可是……”
“沒有可是。”許文盯著她的眼睛，“上海是錢袋子。這一仗打起來，每天都要燒幾萬大洋。你在這裡，比在戰壕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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