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把鋼筆扔在桌上。
墨水濺了一點在文件上。
他對麵的德國領事施耐德，正慢條斯理的切著雪茄。
“七萬八千塊大洋一艘。”施耐德把雪茄刀放下，“許將軍，這是朋友價。雖然是退役的河防炮艦，但經過改裝，在這個國家的內河裡，它們就是無敵的。”
許文看著施耐德。
他知道這是敲竹杠。
這種舊型號的炮艦在歐洲隻能當廢鐵賣。
但他沒得選。
現在全是步兵，沒有水上力量。
長江防線一旦開戰，沒有水麵力量就是活靶子。
“我要四艘。”許文伸出四根手指，“另外，我要配套的教官。三個月內，我要看到我的兵能把炮彈打準。”
施耐德的眼睛亮了。
“成交。”
送走德國人，美國軍火商早在會客室等得不耐煩了。
許文沒有廢話。
“二十架B-10轟炸機，十架霍克-3戰鬥機。”
他簽支票的手很穩。
這筆錢劃出去，剛從孫傳芳那裡繳獲的家底就去了一半。
但他必須買。
在這個時代，哪怕隻有三十架飛機，也足夠讓北方的軍閥晚上睡不著覺。
第二天上午。
許文正在批閱關於整編降軍的報告。
秘書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林小姐來了。”
許文筆尖一頓。
“在哪？”
“剛到下關火車站。”秘書補充道，“她是坐普通客車來的，沒通知任何人。”
許文站起身。
他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
“備車。”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
“通知一師，裝甲團即刻出動。封鎖火車站周邊所有街道，任何人不得進出。”
秘書愣了一下：“先生，接個人，用得著出動裝甲團？”
“執行命令。”
許文的聲音很冷。
半小時後。
下關火車站。
十幾輛坦克和裝甲車將出站口圍得水洩不通。
黑洞洞的炮口指著街道，嚇得路人紛紛躲進巷子裡。
許文站在吉普車旁，腳下的煙頭已經扔了三個。
汽笛聲響。
列車緩緩進站。
人流湧出，又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擋在警戒線外。
許文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林紅玉。
他怔住了。
林紅玉沒有穿那身習慣的紅衣，也沒有穿軍裝。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警服。
那是大乾巡警的製式服裝，大簷帽壓著短髮，腰間束著皮帶，顯得格外幹練。
但許文的目光很快冷了下來。
在林紅玉身後，跟著幾個穿同樣製服的警察。
其中一個年輕的警察，正湊在林紅玉身邊說著什麼。
那個年輕人笑得很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林紅玉也在笑。
許文眯起眼睛。
他大步走過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孫虎帶著幾個警衛緊隨其後。
林紅玉看到了許文。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眼神很亮。
那個年輕警察還在說笑，完全沒注意到周圍氣氛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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