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
他合上記錄本，沒敢再看許文，轉身小跑的去安排撥款和聯繫市政廳。
大堂裡又恢復了安靜。
隻有刀叉觸碰瓷盤的輕微聲響。
林紅玉看著許文。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表現出驚喜。
作為管過幾千號人的大當家，她很清楚這筆錢的分量。
這筆錢，可以是一個月全軍的口糧，也能換來幾百門迫擊炮。
“值得嗎？”林紅玉問。
她切下一塊牛肉，沒有吃。
許文擦了擦嘴角。
“錢花出去了，可以再掙。”
他端起酒杯，紅色的酒液在杯壁掛出淡淡的痕跡。
“如果你在上海看不到那些樹，我會覺得我付出的這一切，也沒什麼意思。”
林紅玉低頭吃肉。
她嚼的很用力。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嘴角卻掛著笑。
“那我就等著看。”
這頓飯吃得很快。
兩人沒有太多閑聊。
他們都清楚，這種平靜在亂世裡是奢侈品，也容易破碎。
出了餐廳，冷風卷著街道上的枯葉。
孫虎拉開吉普車的後門。
許文坐了進去，林紅官坐在他身邊。
車隊向著中央飯店駛去。
一路上，許文看著窗外。
南京的夜景並不繁華，甚至有些蕭條。
路燈昏暗，巡邏的士兵比行人還多。
隻有遠處秦淮河畔還亮著幾點燈火，那是舊時代留下的痕跡。
到了飯店門口。
警衛迅速散開，控製了各個出入口。
許文沒有下車。
他降下車窗。
林紅玉站在車邊，黑色的警服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進去吧，”許文說，“早點休息。”
“你不上去了？”
“還有公文沒批。”
許文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
“明天一早，我會派人送你去上海。那邊比這裡安全。”
林紅玉看著他。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她了解許文的性格，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
“少抽點煙。”
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林紅玉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
許文劃燃火柴，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冷峻的臉。
“回指揮部。”
吉普車掉頭，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孫虎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司令，剛才情報處送來急件，看您在吃飯，沒敢打擾。”
他遞過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
許文接過，沒拆。
“直接說。”
“河北急電。”孫虎的聲音壓的很低，“孫武處長的消息。”
許文的手指在膝蓋上敲擊了兩下。
孫武是他在北方情報網的核心，負責整個華北的情報。
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孫武不會動用加密等級最高的線路。
車隊在夜色中飛馳。
十分鐘後，車停在了原總統府，現在的紅軍總司令部大院。
許文大步走進作戰室。
裡麵的參謀們正在忙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看到許文進來，所有人起立敬禮。
許文擺手，直接走向裡麵的機要室。
桌上放著一部黑色的電話機，是直通北方情報站的專線。
許文抓起聽筒。
“我是許文。”
聽筒裡傳來電流的雜音，接著是孫武略顯沙啞的聲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先生。”
孫武的語氣很急，但沒有亂。
“情況很糟。”
許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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