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的筆尖停在紙麵上，墨水暈開一個小黑點。
他擡頭看著許文。
海風吹亂了許文的頭髮，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
“先生，這種措辭……”王恪猶豫了一下，“‘集全國之力進攻日本本土’，在外界看來，這會不會被認為是……”
“瘋話？”許文接過了話頭。
海麵上的殘骸還在燃燒。
這場平靜，是用幾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換來的。
許文轉過身，背對著大海。
“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我瘋了。”
“日本人最會算計，在他們眼裡，新中國軟弱可欺，可以隨意拿捏。”
“我要讓他們知道，敢碰一下，就會被燙掉一層皮。”
許文指了指地上的焦土。
“再發一份，用明碼。”
“如果日本再有任何軍事挑釁，哪怕隻有一顆子彈打進我們的防區，我不接受任何調停和談判，會立刻簽署總動員令。”
“到時候，四萬萬同胞不種地，不經商，全都去造船，造筏子。”
“我要把戰火燒到東京去。”
“告訴他們，除非我死，否則這就是國戰，不死不休。”
許文說完，伸手按住太陽穴。
那裡跳得厲害，像是有把鎚子在裡麵敲。
連續四十八小時沒合眼，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但腦子卻轉得飛快，根本停不下來。
他知道這種狀態很危險。
許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噁心感。
“去吧。”
王恪合上記錄本，轉身跑向電報室。
許文看了一眼手錶。
中午十二點十分。
日軍艦隊受創撤退，袁世凱的側翼掩護就沒了。
這是唯一的機會。
“警衛員。”
“在。”
“通知下去。”許文整理了一下袖口，“師長以上軍事主官，二十分鐘後，作戰室開會。”
“遲到者斬。”
二十分鐘後。
臨時徵用的土坯房裡煙霧繚繞。
作戰室中間擺著一個簡易沙盤，是用泥土和樹枝堆出來的。
十幾名高級將領圍站在四周。
他們身上帶著硝煙味，軍裝上全是泥點子，有的還掛著血跡。
沒人說話。
屋裡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許文走進房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許文走到沙盤前，沒說廢話，直接拿起了教鞭。
“日軍艦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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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話說完，屋裡的氣氛明顯鬆了一動。
有人長出了一口氣。
“但袁世凱還沒死。”
許文手裡的教鞭點在沙盤中央，安國軍的藍色旗幟就插在那裡。
“他們現在肯定亂了陣腳，正在等日本人的下一步指示。”
“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時間。”
許文擡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的臉。
“第一師。”
“在。”一名滿臉胡茬的師長立正。
“第七師、第十二師、第十四師。”
又有三名師長站了出來。
這些是目前手裡建製最完整的部隊，也是僅剩的預備隊。
許文看著他們。
“我要你們把全師壓上去。”
“這次不是試探，也不是佯攻，是總攻。”
“下午兩點整。”
許文的手指敲擊著沙盤邊緣的木框，發出篤篤的聲響。
“全線衝鋒。”
“不管前麵是地雷陣還是機槍窩，不許停。”
“這一仗，我不問傷亡數字，我隻看誰先把紅旗插到袁世凱的指揮部頂上。”
四個師長對視一眼，齊聲吼道：“是！”
許文把目光移向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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