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萬隻哨子在吹。
許文舉起望遠鏡。
視線盡頭，安國軍的陣地瞬間被煙塵和火光淹沒。泥土被炸飛到幾十米的高空，鐵絲網像爛麵條一樣被扯碎。
這是要把地皮犁一遍。
二十分鐘的火力覆蓋，沒有間歇，沒有試射修正，直接就是效力射。
許文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抖動，頭頂棚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掉在他的肩膀上。
兩點整，炮聲驟停。
全世界彷彿在那一瞬間失聰了。
緊接著，幾百支軍號同時吹響了衝鋒號，漫山遍野的灰色人潮湧出了戰壕。
許文放下望遠鏡。
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他指揮了。刺刀見紅的時候，拚的是誰的骨頭更硬。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情報處。”
角落裡的孫武立刻摘下耳機。
“在。”
“袁世凱那邊什麼反應？”
孫武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剛截獲的通訊。”
孫武拿著記錄紙走過來。
“袁世凱在他的行轅裡摔了杯子。”
“他在罵娘。”
“罵誰？”許文問。
“罵日本人。”孫武看了一眼電文，“他說日本人騙了他，說好的海軍支援沒來，說好的側翼掩護也沒了。”
“還有呢？”
“他在罵前線的第三鎮統製。”
孫武頓了一下。
“剛才的炮擊太猛了，第三鎮的指揮部被一發105毫米榴彈直接命中。雖然沒炸死那個統製，但電話線全斷了。”
“現在安國軍前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各團都在呼叫支援，但根本聯繫不上指揮部。”
許文麵無表情的聽著。
“奉軍呢？”
“張作霖還是沒動。”孫武回答，“但是就在五分鐘前，奉軍的一個騎兵旅開始向後收縮防區，把原本屬於他們防守的側翼完全讓了出來。”
這就是賣隊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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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袁世凱成了瞎子，聾子，而他的盟友正在背後捅刀子。
“給張作霖發電。”
許文的聲音很穩。
“告訴他，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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