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統帥部的牆上掛鐘指向六點零五分。
窗外還是黑的，隻有路燈泛著黃暈。
許文坐在硬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碗沒動的白粥。
早已涼透，結了一層米油。
通訊室的電報機響了。
那種單調的滴答聲在安靜的走廊裡回蕩。
通訊參謀快步的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
通訊參謀沒敬禮，直接念。
前線急電。
日本人還沒醒。
南方艦隊大部分還在港口裡停泊，鍋爐甚至是熄火狀態。
第一輪炮擊覆蓋了整個碼頭。
因為距離太近，不用校準。
日艦連起錨的機會都沒有，大部分直接在泊位上被打爆，沉進海裡。
隻有三艘吃水淺的驅逐艦衝出了火海，往公海逃竄。
許文接過電報紙。
上麵沾著參謀手心裡的汗。
他沒說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涼粥。
隻要第一拳打中了，後麵的事情就看李清的狠勁。
七點整。
第二封電報送到。
李清沒有打掃戰場。
李清命令那幾架湊出來的戰鬥機全部起飛，掛滿炸彈，直飛台灣。
剩下的護衛艦，改裝的商船，還有徵用的漁船，全部滿載士兵跟了上去。
目標隻有兩個字：登陸。
許文走到地圖前。
他在台灣海峽的位置畫了一條線。
沒有退路。
隻要日本人反應過來，從本土或者沖繩調兵，這點海軍家底不夠人家塞牙縫。
隻能快。
必須要快。
中午一點。
南京的天空開始下雨。
許文站在窗前，聽著雨聲。
電報又來了。
飛機到了。
對著台灣的新竹、基隆沿海防線炸了兩個小時。
那點彈藥量其實不夠摧毀工事，主要是為了嚇阻。
隨後是艦炮掩護。
登陸艇放下去了。
士兵跳進海裡，往岸上沖。
許文點了一根煙，重新坐回椅子上。
難熬的時間開始了。
整個下午，電報機一直在響，但送來的都不是好消息。
日軍在灘頭有永備工事。
暗堡。
交叉火力網。
還有埋在沙子裡的地雷。
革命軍沒有重型坦克，沒有足夠的火炮支援。
隻有人。
許文看著送進來的一疊疊戰損報告。
第一梯隊，全滅。
第二梯隊，傷亡過半。
第三梯隊，還在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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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被染紅了，屍體堆在鐵絲網前麵，擋住了射擊孔。
後麵的士兵踩著戰友的屍體繼續沖。
沒有任何戰術，就是拿命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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