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一陣電流的嘈雜聲。
這條加急鋪設的軍用專線，直通福建前線指揮部。
許文握著話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我是許文。”
對麵傳來李清沙啞的聲音，背景是嘈雜的搬運聲和遠處隱約的炮火迴音。
“總指揮，這裡是前指。灘頭已經穩固，後續部隊正在登陸。”
“不夠。”許文盯著牆上的地圖，視線越過台灣島，落在了那片島鏈上，“李清，你看得見琉球群島嗎？”
對麵沉默了幾秒。
“看地圖能看見。”
“我要你拿下它。”
李清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總指揮，部隊剛打完灘頭戰，傷亡還沒統計出來。現在跨海去打琉球？我們的運力根本跟不上。”
“日本援軍正在從本土趕來，琉球是他們的中轉站。”許文的語調平穩，不帶一絲波瀾，“不拿下來，台灣就是死地。日本人會把兵源源不斷運到你鼻子底下。隻有拿下琉球，才能把防禦圈向外推，把戰火燒到他們家門口。”
“我也想打，但船呢？炮彈呢？”
“船，我正在徵調，連江浙的漁船我都給你派過去。炮彈，兵工廠正在三班倒。琉球群島也是中國的領土，丟了幾百年，該拿回來了。”
許文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這很難。但我們必須趕在日本關東軍和聯合艦隊之前動手。你快一步，南京就安全一分。”
對麵隻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李清才開口：“明白了。給我五天，隻要後續彈藥跟得上，我就能把紅旗插上去。”
“好。”
許文掛斷電話，手心全是汗。
這道命令下得太狠，但他別無選擇。
門被推開，參謀長孫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實的編製表。
“總指揮，中央軍的調動方案擬好了。”
許文接過文件。
目前手裡能打硬仗的，隻有五個德械師。
這是他用兩年時間，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家底。
第一師和第二師已經投入了福建戰場。
手裡還剩三個師。
許文的手指停在“第三師”的欄目上。
這是裝甲師，配備了德國進口的I號坦克和一些搜羅來的裝甲車。
在歐洲算不上什麼，但在東亞，這就是王牌。
“第三師不能動。”許文合上文件，“這是壓箱底的殺手鐧，不到決戰時刻，絕不能暴露。”
“那東北那邊……”孫武有些遲疑，“張良雖然易幟，但他手底下的兵多，裝備卻很雜，戰鬥意誌也難以保證。日本人可是精銳的關東軍。”
“把第四師、第五師調過去。”許文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中央軍的旗幟，插在山海關外，“另外，從各地守備部隊裡抽調老兵，混編十萬人，立刻出關。”
“十萬人？”孫武倒吸一口涼氣，“後勤壓力太大了，津浦路、平漢路的運力已經飽和。”
“停運所有民用物資。”許文看著孫武，“告訴交通部，除了糧食和煤炭，誰敢佔用一節車皮，我就槍斃誰。三天內，先頭部隊必須出現在瀋陽。”
孫武敬了個禮，轉身去傳令。
許文獨自站在沙盤前。
東北是大平原，適合大兵團作戰，也適合日本人的機械化推進。
但他擔心的，是海。
日本是個島國，他們的海軍，此時在亞洲無人能敵。
許文拿起一根教鞭，敲打著日本海的區域。
要想登陸日本本土，那是癡人說夢。
現在的中國海軍，全部家當加起來，都不夠日本旗艦“長門號”一輪齊射的。
可不打疼日本本土，這場仗就沒完沒了。
許文的視線向左移，停在了一個半島上。
朝鮮。
日本正是通過那裡侵略中國。
日本陸軍的主力，除了關東軍，大半都駐紮在朝鮮半島，隨時準備通過鐵路輸送到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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