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的黑暗裡，人影晃動。
三個身影顯現出來，是日本兵。
他們走的很慢，很警惕，手裡的步槍端在胸前，刺刀在遠處火光的映照下，閃著寒光。
腳步聲踩在濕滑的石闆上，越來越清晰。
許文的手指已經摸到了衝鋒槍的扳機，冰冷且堅硬。
他身後的十幾個人，連呼吸都快停了。
開槍的念頭在許文腦中一閃而過，又被他強行壓下。在這裡動手，槍聲會引來更多的敵人。可要是不開槍，一旦被發現，他們這十幾個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汗水從他額頭滲出，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就在日本兵走到巷子中段，距離他們隻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巷子的另一頭，他們來時的方向，突然亮起幾道手電筒的光柱。
光柱晃動，精準的罩住了那三個日本兵。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們下意識的擡手遮眼。
幾乎在同一時間，槍聲響了。
緊接著，槍聲響成一片。
噗噗噗。
像是悶響，裝了消音器。
那三個日本兵身體一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血在他們身下的積水裡迅速暈開。
許文這邊的人全都愣住了。
光柱掃了過來，停在許文臉上。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壓得很低，但充滿了急切。
“先生？”
許文眯起眼，看清了來人。
是王勁，政治保衛部的行動組長。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打扮的精幹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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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緊繃的神經猛的一鬆，他推開人力車上的破布，站起身。
“是我。”
王勁快步跑了過來，身後的隊員立刻散開，警戒巷子兩頭。
“先生，你沒事吧？”王勁的目光快速在許文身上掃了一遍。
“沒事。”許文搖搖頭，看向巷子口，“外麵什麼情況？”
王勁的臉色很凝重：“全亂了。三師叛變後，日本人從西麵和北麵同時發動總攻，城防體係已經崩潰。現在到處都是巷戰。”
說話的時候，許文注意到她左邊胳膊上纏著厚厚的布條，上麵滲出的暗紅色已經乾涸。
他的目光在那道傷口上停頓了一下。
王勁察覺到了，毫不在意的動了動胳膊：“小傷，不礙事。”
這位行動組長沒有多解釋，直接切入正題：“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我的人在江邊準備了船。”
這個消息讓許文精神一振。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走。”
王勁的人在前麵開路，許文他們推著人力車跟在中間，剩下的人斷後。
這支隊伍在一條條後巷中穿行，避開主路，融入了城市的混亂之中。
即便如此，槍聲也從未遠離，時而在左，時而在右。
偶爾有流彈從頭頂飛過，發出尖銳的呼嘯。
街道上，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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