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進攻比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安靜。
沒有炮火準備,甚至沒有密集的腳步聲。
許文站在地下室入口,能聽見外麵大廳裡傷員壓抑的呻吟,還有士兵們清理槍膛時金屬摩擦的細碎聲響。
空氣裡混著血腥,硝煙和塵土的味道,粘稠的讓人喘不過氣。
他的手下意識的按在腰間的駁殼槍上,槍柄被摩挲得溫潤光滑。
這把槍是他最後的自保手段。
一個負責在二樓窗口警戒的哨兵貓著腰跑了下來,臉上帶著困惑。
“總指揮,外麵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許文的心提了起來。
“街對麵……來了十幾個人,穿著我們革命軍的軍服,但看著不像咱們自己人。”哨兵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打著手勢,說是聽到您的明碼電報,過來投靠的。”
許文的眉頭立刻皺緊。
這麼快就有響應部隊趕來?
雖然有可能,但更像是個陷阱。
許文快步走上通往大廳的台階,躲在厚重的門柱後,透過門縫向外觀察。
夜色中,十幾個身影正小心翼翼的穿過街道,他們身上軍服破爛,人人帶傷,其中幾人還互相攙扶著,看起來確實像一支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潰兵。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臉上塗著煙灰,隻露出一雙冒著精光的眼睛。
那漢子沖著銀行大門的方向喊話,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和疲憊。
“裡麵的兄弟,我們是二師一團的,聽到了總指揮的電報,過來報道了。”
大廳裡,李狗娃和幾個老兵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神裡透出幾分期盼。
在這種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許文的心卻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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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乾淨了。
這些人的軍服雖然破爛,但他們手裡的中正式步槍卻保養得很好,槍身的烤藍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而且,他們的隊形……看似散亂,卻始終保持著互相掩護的攻擊姿態。
這幫人不是潰兵,是精銳。
“別開門。”許文的聲音不大,但很冷靜,“是敵人。”
李狗娃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解:“總指揮,可他們……”
“這是胡彪的省軍,他們換了我們的衣服。”許文打斷了他,“他們想混進來,搞斬首。”
許文的目光掃過那十幾個人,最後落在了為首的那個壯漢身上。
那人雖然極力偽裝,但他那站姿和眼神,透著一股革命軍士兵沒有的悍匪氣。
來的人,很可能就是胡彪本人。
他喜歡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賭博。
許文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剛才自己頭腦一熱讓人開了門,胡彪的隊伍恐怕已經衝進來了。
“所有人,準備戰鬥。”許文退回到門柱後,聲音壓得更低,“等他們再走近一點,聽我命令,自由射擊。”
命令被無聲的傳遞下去。
大廳裡原本還殘存的一絲騷動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將槍口對準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門外,胡彪帶著他的心腹已經走到了銀行前的廣場上。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有些疑惑。
怎麼還沒動靜?
胡彪再次高喊:“裡麵的兄弟,開門啊,我們是自己人!”
回答他的,是三聲急促的麻雀哨。
啾!啾!啾!
這是撤退的信號。
但這信號不是給銀行裡的人聽的,是給埋伏在周圍樓頂的林紅玉和她的突擊隊。
胡彪的臉色猛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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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自己暴露了。
“不好,有埋伏,撤!”胡彪吼了一聲,轉身就想往回跑。
但已經晚了。
銀行二樓的幾個窗口同時噴出火舌,密集的子彈瞬間封鎖了廣場中央的開闊地。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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