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玉從門外走了進來,渾身都帶著一股血腥氣。
她身上的粗布軍裝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沾著煙灰和血跡,但那雙眼睛卻很亮。
幾個跟著她的突擊隊員也是個個帶傷,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狠勁。
“媽的,讓胡彪那狗日的跑了。”林紅玉走到許文麵前,一腳踢開腳邊的一顆彈殼。
“巷子太多,他鑽進去就不見了。不過他挨了我一槍,胳膊上,跑不遠。”
她看到地上那具被砸爛了腦袋的屍體,眉頭一皺:“這是誰?”
“內奸。”許文的聲音很平淡。
他把手裡那塊斷成兩截的撞針遞給林紅玉看。
林紅玉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她當然認得這是駁殼槍裡的關鍵零件。
“他乾的?”
許文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眼神卻轉向了那個叫孫武的團長。
孫武正指揮著他的士兵清理戰場,動作麻利,紀律嚴明。
這些人的動作和紀律,都比許文手下那些老兵強上不止一籌,一看就是精銳。
可他們來得太巧了。
他們出現的時間太巧了,正好卡在胡彪即將得手,指揮部快要崩潰的前一刻,一舉擊潰敵人,成了救世主。
許文的目光從孫武和他那些精神飽滿的士兵身上掃過,又落回到自己這邊疲憊不堪的老弟兄們身上。
孫武似乎察覺到了許文的注視,他交代完手頭的工作,大步走了過來。
“報告總指揮,外圍防線已經建立,胡彪的殘部正在向西城潰逃,我們的人正在追擊。”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許文問。
“我方陣亡兩人,傷五人。”孫武回答的很快,隨即補充道,“您這邊……”他看了一眼大廳裡的慘狀,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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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死了八個,傷了十五個。”許文替他說了出來。
大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跟著幾個士兵擡著箱子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許文,連忙上前,眼神有些躲閃。
“許總指揮,我是後勤處的陳鬆。我們接到電報,緊急籌集了一批藥品和彈藥送過來。路上遇到孫團長的部隊,就一起過來了。”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許文注意到,陳鬆的視線總是不自覺的飄向大廳的角落,那個叫馬德才的行政專員正縮在那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許文的視線也跟著轉了過去。
馬德才身邊,放著他之前想要拖走的那個鐵皮箱。
“李狗娃。”許文突然開口。
“到!”李狗娃立刻站直了身體,他剛用布條把額頭上的傷口包好,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眼神很亮。
“帶幾個人,把馬專員的箱子打開,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
馬德才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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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跳了起來,尖聲叫道:“許文!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那是行政公署的機密文件!”
許文根本沒理他,隻是看著李狗娃。
李狗娃二話不說,帶著兩個老兵就朝馬德才走去。
孫武的眉頭皺了皺,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許文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他身後的那些城防團士兵,則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陳鬆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推了推眼鏡,想要上前,腳步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馬德才還想反抗,被兩個老兵一邊一個架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李狗娃找來一根撬棍,三兩下就撬開了鐵皮箱的鎖扣。
箱蓋打開,滿滿一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晃的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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