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的目光冷得像刀子，死死盯著周誠的臉。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降了幾度，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了。
這個叫周誠的醫生，從出現到現在，一直冷靜的像個局外人。
他救治傷員時手法專業，神情專註，看上去就是個盡職的醫生。
可現在，許文一句話就撕開了他的偽裝。
周誠緩緩的直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
他沒有辯解。
對一個已經暴露的專業人士來說，多餘的掙紮隻會顯得可笑。
周誠平靜的看著許文，眼神裡甚至還帶著一絲讚許。
“你是怎麼發現的？”他問，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廳裡，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許文沒有回答。
一個活著的特務，價值遠比死人大。
殺了他很簡單，但線索也就斷了。
他背後是誰？這夥人的最終目標是什麼？隊伍裡，是不是還有別的釘子？
這些問題，比周誠的命重要。
“把他綁起來，嘴堵上，搜身。”許文的聲音很平穩，他對虎子下令，“從裡到外，任何東西都別放過。”
虎子點了點頭，抽出腰間的短刀，反握著用刀柄頂著周誠的後腰。
兩個老兵立刻上前，用撕開的布條將周誠的雙手反剪，捆得結結實實。
周誠很配合，沒有反抗。
就在一個老兵準備用布團堵住他嘴巴的瞬間，周誠的牙關猛的一錯。
“哢”的一聲輕響。
一股刺鼻的臭雞蛋味瞬間從他口中冒了出來。
許文的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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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輩子是個文科生，但高中化學還沒忘乾淨。
硫化氫！
不對，味道更複雜，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這不是自殺用的毒藥。許文腦中警鈴大作——這是信標！
一種用來給遠處敵人指引目標的化學信標！
難怪胡彪的突襲失敗後，敵人沒有立刻發動第二次進攻。
他們在等，等這個隱藏在指揮部核心的醫生，為他們送出最精確的坐標。
接下來，就是覆蓋性的炮擊。
“快，把他拖進地下室去！”許文的聲音陡然拔高。
虎子的反應極快，他甚至沒等命令喊完，已經一拳狠狠砸在周誠的下顎上。
“砰”的一聲悶響，周誠的嘴巴被迫張開，一顆碎裂的臼齒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虎子根本不管那些，直接將一團破布死死塞進了周誠的嘴裡，然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朝銀行金庫的入口拖去。
大廳裡，那股刺鼻的味道卻已經散開，無法清除。
這裡已經暴露了。
許文的思緒飛轉。
敵人已經鎖定了這裡，準備用炮火覆蓋。
不行。
弟兄們剛剛經歷一場血戰，傷員很多，精神和體力都到了極限。
現在衝出去，在江北城複雜的街道裡，隻會被以逸待勞的敵人分割，圍殲。
必須守，但不能在這裡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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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的目光掃過大廳，視線從集中起來的武器，掠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士兵，最後落在了牆角。那是陳鬆他們帶來的補給品。
彈藥箱旁邊，還堆著幾十個麻袋。
是糧食。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許文快步走到麻袋前，抽出刺刀，劃開一個口子。
黃褐色的粟米流了出來。
他抓起一把，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除了糧食本身的味道，還有一股微弱的黴味。
不隻是發黴。裡麵混著一股很淡的化學藥劑味，幾乎被粟米的陳腐氣味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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