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寫信人竟然是王繼忠,趙恆大吃一驚,這位在去年望都之戰中,被滿朝文武認定已經戰死殉國的將領,怎麼會突然從遼營寄來書信?
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趙恆逐字逐句讀下去,越讀眉頭皺得越緊,王繼忠竟然在信中代表遼朝傳遞了議和的意願。
趙恆對信中的內容將信將疑,於是派人召來宰相畢士安商議。
在內侍將書信遞給畢士安時,趙恆臉色凝重地說道:“遼軍鐵騎兇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如今正是氣焰囂張之時,怎會突然提出議和?朕看這其中必定有詐,恐怕這議和之事根本靠不住。”
畢士安接過信紙仔細讀完,神色倒比趙恆沉穩許多,他躬身說道:“官家,王繼忠素來忠義,當年望都之戰力戰不退,如今身陷遼營仍敢傳遞消息,想來並非假意。”
“況且遼軍南下雖猛,但我朝各地守軍頑強抵抗,他們也未必能佔到多少便宜。此時提出議和,或許並非陰謀。”
趙恆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緩緩說道:“你說得有幾分道理。遼人若是在戰場上節節勝利,斷不會主動求和,想來是久攻不下,損兵折將,才想借議和討些好處。可朕擔心的是,他們既然主動求和,必然會提出苛刻的條件。”
說到這裡,趙恆的眼神驟然堅定了幾分,“如果能讓百姓免受戰火之苦,派使者送些錢財貨物過去,安撫遼人,朕倒也能接受。但若是他們敢索要關南的土地,那絕無可能!朕寧可與他們刀兵相見,拚個魚死網破,也絕不會割讓一寸國土!”
趙恆雖生性怯弱,但在國家大事上卻保持著清醒,他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遼人素來貪婪,若想讓他們放棄土地主張,掌握議和的主動權,唯有在戰場上佔據上風。
可是自從趙恆繼位以來,宋軍麵對遼軍的幾次南侵損兵折將,這讓他對宋軍的戰鬥力滿心疑慮,遼軍鐵騎的兇悍,早已深深烙印在大宋君臣的心中。
思來想去,趙恆忽然想起了太祖皇帝當年“贖買幽燕”的構想,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不如走“贖買和平”的路子,用錢財換取邊境的安寧。
於是,趙恆讓畢士安寫下手詔,派人秘密轉交王繼忠。
在手詔中,趙恆隱晦地表達了願意議和的態度,但卻堅決拒絕了遼朝提出的讓宋朝先派使臣入遼議和的要求,顯然是還在提防遼人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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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後收到王繼忠帶來的趙恆手詔,見宋朝雖有議和之意,卻態度謹慎,並未表現出急切乞和的姿態,心中頓時生出不滿。
她本想借著議和逼迫宋朝讓步,如今見趙恆響應有限,便暫時放棄了議和的念頭,再度下令遼軍發動猛攻。
此前遼軍在進攻定州時遭到了頑強阻擊,久攻不下,因此蕭太後此時下令調轉兵鋒,將矛頭指向東南方向——大宋北方的另一座軍事重鎮瀛洲。
激昂的戰鼓聲響起,遼軍數萬鐵騎發起進攻,知州李延渥披掛著滿身血汙的鎧甲站在城頭,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城下洶湧的遼軍。
他高聲嘶吼調度守軍,滾石、擂木如同暴雨般砸向攻城的遼兵,火箭拖著赤紅的尾焰劃破夜空,將戰場照得一片慘白。
麵對遼軍晝夜不停的瘋狂猛攻,李延渥率領軍民同心死守,城牆之上,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卻沒有一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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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後見久攻不下,竟親自披甲登台,手中鼓槌重重砸在戰鼓上。
“咚咚咚”的鼓聲震徹四野,遼軍士氣再振,像瘋魔般踩著同伴的屍體向城牆上攀爬。
可即便如此,瀛洲城依舊固若金湯,數日激戰下來,遼軍在城下留下了堆積如山的屍體,戰死人數竟達三萬餘眾,攻城器具損毀無數,卻始終未能攻破瀛洲。
蕭太後望著城頭飄揚的大宋軍旗,臉色鐵青,她終於認清現實,遼軍鐵騎雖縱橫草原,卻天生不擅攻城,若繼續死磕瀛洲,隻會徒增傷亡。
於是,蕭太後當機立斷,下令放棄攻城,改走迂迴穿插之計,繞開宋軍防線全力南下。
遼軍騎兵的優勢徹底爆發,在一馬平川的華北平原上如狂風般狂飆突進,沿途州縣接連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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