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紅一白兩棟小洋樓,掩映在醫院後院那片高大的法國梧桐深處。紅磚牆麵上爬滿了爬山虎,被秋風一吹,葉子泛著紅,像是一層燃燒的火焰。
這地方,以前是蘇聯專家樓,後來成了省裡教授來會診時的專用下榻處。
‘’平時大門緊鎖,連醫院的副院長想申請住兩天都不批,今天是破天荒頭一遭給個年輕人敞開了門。
“葉顧問,您瞧瞧,這可是咱們院最好的地界兒了!”
後勤科長王大發滿臉堆笑,掏出一串嘩啦作響的鑰匙,在前麵引路。
他五十齣頭,地中海髮型,穿著件灰撲撲的中山裝,袖口磨得發亮,一雙三角眼卻賊溜溜地在葉凡身上打轉。
雖然孫院長下了死命令,但這王大發心裡還是犯嘀咕:
這麼個毛頭小子,除了皮相好點,哪看都不像是專家。該不會是院長哪個遠房親戚來打秋風的吧?
“哢嚓。”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陳腐氣息,混雜著樟腦丸和潮濕黴味,像隻濕漉漉的手,迎麵撲來。
孫長青和趙建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王大發卻不以為意,殷勤地介紹:
“一樓東戶,最好的朝向!裡麵傢具全是當年蘇聯人留下的老紅木,地闆也是上個月剛打的蠟,敞亮著呢!”
葉凡站在門口,沒動。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常人眼裡,這也就是間有點潮氣的豪華套房。但在葉凡的靈瞳中,這屋子簡直就是個“養屍地”。
窗外那棵兩人合抱的老槐樹,枝葉繁茂得像把巨傘,死死擋住了南麵的陽光,將整個屋子籠罩在陰影裡。
屋內東北角地勢微低,濕氣淤積,形成了一團灰敗的旋渦狀煞氣,正順著地麵緩緩流動。
“這地方,住不得。”葉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正準備邀功的王大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住不得?”
王大發眉頭一皺,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樂意,
“葉顧問,您這話說的。上個月省衛生廳的劉處長來視察,住的就是這間,人家還誇咱們這兒清靜呢!怎麼到您這兒就住不得了?”
他心裡暗罵:給你臉了是吧?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孫長青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給王大發使眼色,喝道:“大發!怎麼跟葉顧問說話呢?葉顧問說有問題,那肯定是有深層次的科學依據!”
“科學依據?”王大發撇撇嘴,小聲嘀咕,“我看是嬌氣吧。”
葉凡沒理會王大發的陰陽怪氣,邁步走進屋內,站在客廳中央,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個煞氣最重的東北角。
“王科長,你說這屋子好,那你去那個牆角站兩分鐘試試。”
“站就站!還能少塊肉咋的?”王大發也是個犟種,為了證明自己工作沒紕漏,梗著脖子就走了過去,大馬金刀地往那兒一站,“您瞧好了,我這身子骨……”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剛站定不到十秒,一股鑽心的涼意就像是從腳後跟順著脊梁骨往上爬。明明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可後脖頸子就像是有個人在對著吹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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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胸口開始發悶,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甚至出現了一絲恍惚的重影。
“這……這咋回事……”王大發臉色瞬間白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想邁腿走開,卻發現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
孫長青和趙建國在旁邊看得真切,王大發剛才還紅光滿麵的,這會兒臉白得跟紙一樣,身子都在打擺子。
“葉……葉顧問,這是?”趙建國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葉凡背著手,看著還在死撐的王大發,語氣平淡地開始“科普”。
“這是典型的‘高壓磁場湍流’。”
“窗外的植被密度過大,阻斷了紫外線的射入,導緻室內光合作用逆差,負氧離子嚴重缺失。而這個角落,處於房屋結構的空氣動力學死角,氣流在這裡形成渦旋,無法排出。”
葉凡指了指天花闆和地麵的夾角:“加上地磁輻射在這裡異常集中,當人體站在這裡時,生物電場會瞬間受到強幹擾,引起植物神經紊亂。通俗點說,就是這裡的磁場‘壞了’,會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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