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重歸死寂,隻剩下那台老式座鐘“哢噠、哢噠”的擺動聲,聽得人心慌。
孫長青還維持著那個揮手讓保衛科拖人的姿勢,僵在半空。
他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此刻精彩得像開了染坊——既有把死對頭弄走的解氣,又有著麵對未知的深深忌憚。
馬長山在縣醫院是什麼狠角色?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主兒,平日裡走道都帶風,也就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
可就在剛才,這麼個活閻王,硬生生給這年輕人跪下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跟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哪是什麼氣功?這分明是碰到了神仙,或者是……惹不起的“髒東西”。
門口那胖幹事手心全是冷汗,握著的橡膠棍滑膩膩的,那是真燙手。剛才為了表忠心沖得太猛,這會兒要是葉大師記仇,稍微動動手指頭,自己是不是也得跪地上學狗叫?
想到這,胖幹事喉嚨發乾,眼珠子死死盯著腳尖,大氣都不敢喘。
葉凡坐在那張舊太師椅上,眼皮都沒擡,手裡把玩著那個甚至有點掉瓷的茶缸蓋,指尖輕彈,發出“叮、叮”的脆響。
聲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屋裡,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兩個保衛幹事的天靈蓋上。
“門,關上。”
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空氣裡的塵埃,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孫長青猛地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趕緊沖保衛科長擺手,壓低嗓門吼道:“出去!都出去!沒聽見葉顧問的話嗎?把門帶上,動作輕點!”
等到閑雜人等退散,那扇被踹壞鎖芯的紅鬆木門虛掩著,孫長青這才搓著手,一臉討好地湊到跟前,腰彎得像隻大蝦米:
“葉顧問,剛才那一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老馬那身闆平時壯得跟牛似的,怎麼進屋就跪了?這也太……太科學了!”
他搜腸刮肚半天,想不出別的詞,隻能把平時在《參考消息》上看到的時髦辭彙往這兒套。真讓他想,老馬進屋前還好好的,一跨門檻就癱了,再加上葉凡之前說的“磁場”……
這那是科學?這分明是風水局啊!
葉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那枚被真皮包裹、外人根本看不見的銅錢位置輕輕摩挲。
哪是什麼風水局。
凡俗眼裡的風水,那是堪輿地脈,借天地之氣。那玩意兒見效太慢,動不動就要養個三年五載。他葉凡是修仙者,哪有那閑工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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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修仙界入門級的“小五行鎖靈陣”變種。
陣眼就是這枚銅錢。
一枚在市井中流通過百年的“萬人錢”,沾了屠夫的油腥、乞丐的汙垢、商賈的算計。附著的不是銅銹,而是厚重到極點的紅塵煙火氣和萬人陽氣。
以這枚萬人錢鎮壓陣眼,強行扭曲磁場。若是在修仙界,能把方圓十裡的靈氣抽幹,把活人壓成肉泥。
但在地球這靈氣枯竭的地界,這點微末法力,頂多也就是調理一下溫濕度,順便給心術不正的人一點教訓。
不過心裡這麼想,嘴上還得“科學”一點。
“孫院長。”
葉凡掀起眼皮,那雙眸子清冷得像兩把手術刀,
“你記住,我們搞科研的,要嚴謹。”
“別聽外麵那些人瞎傳什麼風水、做法,那是封建糟粕。”
葉凡一本正經地胡扯,臉不紅心不跳,
“剛才那種現象,在物理學界被稱為**‘高頻磁場共振引發的前庭神經失調’**。”
孫長青聽得直點頭,趕緊從兜裡掏出英雄牌鋼筆和工作本,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進去:
“前庭……神經……失調,記下了!記下了!這詞兒太專業了!”
“馬副院長長期處於焦慮、憤怒的情緒中,體內的生物電場極為混亂,就像個漏電的蓄電池。”
葉凡指了指那個之前煞氣最重的牆角,
“這屋子經過我的全息重組,磁場純凈度極高。他那種亂糟糟的場能一進來,立馬就會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就像你把冷水倒進熱油鍋——不炸才怪。”
“精闢!太精闢了!”
孫長青激動得滿麵紅光,鋼筆尖都在紙上戳了個洞,彷彿參透了宇宙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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