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院長辦公室內，唯有碎裂的紙片在殘留的餘溫下打著旋，落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挲聲。
張德發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那塊漆黑圓盤上透出的金光，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大鎚，死死釘在他的心窩子上。
“張主任，還需要我把你的‘生物磁場異常值’挨個念出來嗎？”
葉凡手托羅盤，指尖在紫黑色的木紋上輕輕一撥。
“嗡——”
指針震顫，發出一陣類似高壓電過載的低頻雷音。金色的光紋在半空中交織，竟然隱約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體臟器波形圖。
這當然不是什麼高端顯像，而是葉凡利用真氣引導，將張德發體內淤滯的氣血具象化了。
但在這些八十年代的醫生眼裡，這就是神跡，是比省城大醫院那些進口幾萬美金的儀器還要邪乎的“超前科學”。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張德發嘴唇泛青，右手死死捂住後腰。他想站起來奪門而逃，可雙腿軟得像爛泥，屁股跟粘在椅子上似的，挪不動半寸。
“聽不懂？那我就用老百姓的大白話給你翻譯翻譯。”
葉凡上前一步，皮鞋踩在碎紙片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剛才還叫囂著要送他去保衛科的男人。
“數據顯示，你下焦的磁場全漏了。用中醫的話說，就是腎精枯竭、命門火衰。”
葉凡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森然，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這三年來，每晚淩晨兩點一刻，你準時驚醒，起夜至少三次。伴隨的是手心冒冷汗，膝蓋骨跟針紮一樣疼。你背地裡在偷偷吃‘偏方’吧？可惜，你自身磁場早就亂了套，這種猛葯補得越多，肝火燒得越旺。照這麼下去，頂多一個月，你右邊那顆腎就得徹底報廢，神仙難救。我說的，一個字都沒錯吧？張、大、主、任？”
“轟！”
張德發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雷。
他驚恐地擡頭，那副黑框眼鏡歪在鼻樑上都顧不得扶，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全中了！
甚至連時間都分毫不差！
兩點一刻！不是兩點，也不是兩點半，這該死的儀器居然精確到了“刻”！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為了不驚動那個潑辣的老婆，他每晚都是躡手躡腳去廚房，就著涼水吞服那包黑乎乎的粉末。那方子是他託了三個跑長途的親戚，從關外弄來的“宮廷金槍散”，還配了半真半假的鹿茸。
這可是連枕邊人都不知道的絕密，怎麼可能被一塊冒著光的黑盤子給讀出來？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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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活像隻被攥住脖子的老公雞。
一旁的內科吳主任、陳主任等人，此時早已收起了先前的輕蔑。一個個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把手揣進白大褂兜裡，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那塊冒金光的圓盤下一秒就會指向自己。
誰活到這把歲數，還沒點難言之隱或者見不得人的破事兒？這年頭，作風問題可是要命的。要是被這高科技玩意兒當眾給捅出來，那這輩子積攢的老臉和飯碗全得砸了。
“這不是醫學，這是……這是審判啊……”吳主任喃喃自語，看向葉凡的眼神已然變成了看怪物的驚恐。
“這就是醫學。是你們這種還在靠聽診器幹活的人，理解不了的高維度醫學。”
葉凡冷笑一聲，隨手關掉羅盤上的靈力，轉頭看向孫長青：“孫院長，這台‘生物場掃描儀’對能量的消耗極大。剛才這些亂七八糟的舉報信幹擾了磁場，對儀器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這筆賬，我建議你記在某些人的年終考核裡。”
孫長青此時簡直要樂瘋了！
他親眼見證了這近乎神跡的一幕。這種“生物磁場斷層掃描”要是真報上去，別說縣裡，就是省衛生廳都得把他孫長青供起來！這可是填補國內空白的重大成果！
“老張！你還有臉說嗎？”
孫長青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亂跳：“事實勝於雄辯！證據就在這兒擺著！你身為內科主任，思想僵化，連葉顧問這種利國利民的尖端科研項目都敢阻礙！我看你不是為了醫院好，你是存心想當醫學進步道路上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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