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天大的笑話:“肝豆?那是銅代謝障礙引起的遺傳病!這孩子身體一向健康,家族也沒這病史,怎麼可能?”
地中海教授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隨即臉上浮現出混合著荒謬和優越感的冷笑。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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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身體一向健康,家族也沒這病史,怎麼可能得這種聞所未聞的怪病?!小夥子,你看過幾篇論文,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這位王教授,是徐書記親自從省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請來的神經內科權威,也是省內公認的頂尖專家之一。
他確實在某個內部編譯的、紙張粗糙的外文醫學摘要上,瞥見過“肝豆狀核變性”這個名詞,知道它與銅代謝異常和基底節病變有關。
但也僅此而已。
在那篇語焉不詳的摘要裡,這病被描述為一種極其罕見、通常有明確家族遺傳史的“西方病”。
對於八十年代普遍信奉“常見病多發病”原則的中國臨床醫生來說,這種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病例,就像天方夜譚。王教授當時隻是一掃而過,將其歸入“理論上存在,現實中不可能遇到”的醫學冷知識範疇,從未深究其不典型表現和診斷要點。
此刻,被一個縣裡來的、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用這個生僻名詞當麵指責為“庸醫”,他的自尊心和權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惱羞成怒之下,便想用自己這點有限的“見識”來壓垮對方。
“怎麼不可能?”
葉凡甚至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徐書記身上,但聲音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俯瞰般的洞悉感。
“誰告訴你一定要有顯性家族史?”
葉凡眼神冰冷,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五行之中,金克木。肝屬木,銅屬金。這孩子體內銅元素代謝紊亂,大量的銅離子無法排出,沉積在基底節,導緻了現在的肢體僵硬和角弓反張。同時,銅毒攻心,肝臟酶係統崩潰,這才是他肝衰竭的真正原因!”
他將修仙界神識感應到的“金煞壞肝”,完美地包裝成了現代醫學理論。
這一套中西醫結合的理論拋出來,邏輯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這……這不可能!”
地中海教授急了,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我們做了毒物篩查!常見的重金屬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如果是銅中毒,血銅藍蛋白早就……”
“那是急性中毒的指標。”
葉凡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這是長期累積導緻的慢性代謝崩塌。銅離子已經滲入到了細胞線粒體層麵,你拿常規的血液透析檢測,當然查不出來。省裡的設備,精度還不夠。”
“你……”地中海教授被噎得啞口無言。這種微觀層麵的病理推斷,在這個醫療設備尚不發達的年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這時,一直在那抹眼淚的徐夫人突然擡起頭,聲音顫抖地問道:“那……那我家孩子總是說胡話,還像……像丟了魂一樣,這又是怎麼回事?真的是……中邪了嗎?”
作為一個母親,她更在乎孩子那種詭異的狀態,農村老話講,這就叫“虛病”。
“徐夫人,我們要相信科學。”
葉凡轉過身,神色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語氣卻依然篤定:“所謂的‘丟魂’,在神經病理學上叫做重度分離性障礙,也就是俗稱的癔症。”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過量的銅元素沉積在大腦邊緣係統,那是主管情緒和記憶的區域。神經毒素幹擾了電信號的傳輸,導緻大腦產生了防禦性的自我隔離。這不是鬼神作祟,這是人體的求生本能。”
這番解釋,既安撫了家屬的迷信恐懼,又展現了極高的專業素養。
徐書記聽得連連點頭,手中的煙頭都快燒到手指了也沒察覺。從葉凡進門到現在,不過短短十分鐘,他心裡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但他畢竟是身居高位的人,還需要最後一個確鑿的證據。
“葉……葉顧問,”地中海教授此時背後的襯衫都濕透了,但他依然死鴨子嘴硬,“這些都是你的推論!沒有臨床證據,你怎麼證明他是肝豆狀核變性?總不能現在把孩子腦子切開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葉凡身上。
是啊,說得天花亂墜,證據呢?治病是要看化驗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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