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被那個年輕人幾句話抽幹了。
徐書記保持著半轉身的姿勢，那雙渾濁且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凡。此刻的葉凡在他眼裡，不再是個狂妄的小年輕，而是一根搖搖欲墜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怎麼知道的？”
徐書記又問了一遍，聲音乾澀，像兩塊粗砂紙在摩擦。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顧問”身上。懷疑、震驚、困惑，各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網，試圖將葉凡看穿。
葉凡神色泰然，身體微微後仰，指尖輕輕敲擊著真皮沙發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這並非玄學，而是聲學物理。”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一圈省城專家的黑臉。
“人體在極度虛弱狀態下，食道括約肌的鬆弛頻率與正常人不同。膽汁密度大，陳舊性血液粘稠，這兩者混合後撞擊搪瓷痰盂的聲波反饋，比單純的胃液噴濺要低四十五赫茲。”
說到這，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神淡漠地掃過在場眾人：“經過特殊的人體科學聽覺訓練，捕捉這種次聲波級別的震動差異，很難嗎？”
滿屋子的專家麵麵相覷，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活像聽天書。
聲波頻率？液體密度？物理反饋？
這特麼是人耳朵能聽出來的東西？就是雷達也沒這麼靈吧！
“這……這就是錢老提到過的‘人體科學’的高級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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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長青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像是自己中了頭彩一樣：“我就說葉顧問不是凡人！這種感官敏銳度，那是氣功與科學結合的巔峰！”
80年代正是“氣功熱”和“人體科學”概念最火的時候。有了孫長青這個“權威背書”，再加上事實擺在眼前，徐書記眼中的懷疑開始劇烈動搖。
他雖然聽不懂什麼赫茲、什麼頻率，但葉凡說對了結果，這就夠了！
那種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絕望裡，突然竄起了一簇名為“希望”的小火苗。
“荒謬！簡直是荒謬！”
那個地中海髮型的省醫科大教授猛地站起來，手中的病曆本摔在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臉色鐵青，指著葉凡的手都在哆嗦：“聽力好能說明什麼？聽力好就能治病了？我們做了三天的檢查，腰穿、腦電圖、血生化，所有數據都指向病毒性腦炎！你一個小年輕，連病人的麵都沒見，憑幾個聲音就想推翻我們的診斷？這是對生命的極不負責任！是草菅人命！”
其他幾個專家也紛紛附和，剛才被震懾住的氣場，此刻隨著專業領域的質疑又回來了。
“就是！治病講究的是臨床證據，不是跑江湖賣藝！”
“徐書記，您可千萬別被這種江湖騙術給蒙蔽了啊！”
麵對千夫所指，葉凡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雷擊木羅盤，隨意地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病毒性腦炎？用了三天大劑量甘露醇和抗病毒藥物，病人不但沒醒，反而開始出現肌張力障礙和肝功能衰竭。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負責任’？”
葉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精準地紮在專家們的肺管子上。
地中海教授臉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反駁：“那是病情的惡化進展！重症腦炎本身就會併發多器官衰竭，這是常識！”
“嗬，常識。”
葉凡發出一聲輕笑，緩緩站起身。
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上位者才有的氣勢，竟然逼得那個地中海教授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庸醫誤人。”
葉凡目光如電，冷冷吐出四個字，隨後轉身麵向徐書記，聲音斬釘截鐵：
“不是腦炎。是肝豆狀核變性。”
這個極其專業的西醫名詞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極其拗口、對於1980年代中國內地絕大多數醫生而言都堪稱陌生的西醫專業名詞，如同一個生僻的咒語，被葉凡以一種清晰而平靜的語調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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