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人？老趙，你到底想說什麼！”
許衛國的心沉了下去，他盯著趙剛，眼神像刀子一樣。
他從趙剛的話裡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這不僅僅是關於思想問題的爭論，更像是一種警告。
趙剛看了一眼四周，戰士們雖然被他剛才一番話訓得低下了頭，但看向糖糖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他嘆了口氣，拉著許衛國走到一邊，離人群遠了一些。
“老許，你別激動，我也是為了你好，為了整個隊伍好。”趙剛的語氣軟了下來。
“你想想，糖糖的出現，她的能力，這一切都沒法用常理來解釋。”
“我們作為指揮員，必須考慮這件事帶來的所有可能性。”
“一種可能，是好的，就像現在這樣，她能幫我們趨吉避兇，提振士氣。”
“但另一種可能呢？”趙剛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如果這件事被別有用心的人，比如……潛伏在我們隊伍裡的特務知道了，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會不會利用這一點來製造混亂？甚至對糖糖不利，想從她身上挖出秘密？”
“再往深了想，我們如何向上麵彙報？”
“賀司令這裡，我們可以說是孩子運氣好，有特殊的直覺。”
“但是，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寫在戰報裡，說我們是靠一個五歲女娃的‘神示’才打贏的仗？”
“這傳出去，我們紅軍的臉往哪擱？上麵會怎麼看我們這支部隊？會怎麼看你這個團長？”
趙剛的一連串反問，像一盆盆涼水兜頭澆下，讓他那顆因為劫後餘生而有些發熱的腦袋，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是啊，他隻想著糖糖救了大家，卻忽略了這“神跡”背後，潛藏著巨大的政治風險和安全隱患。
他是一個團長，他不能隻憑著一腔父愛和衝動行事。
“我……我知道了。”許衛國的聲音有些乾澀，“那你說，該怎麼辦？”
“首先，要統一口徑。”趙剛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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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就說這次能夠躲過敵人，是你作為指揮員根據多年的經驗，判斷敵人會走大路，所以我們冒險走了小路，出其不意。”
“至於糖糖……就說是孩子玩鬧，無意中指對了方向，是個巧合。”
“我們要淡化她在這件事裡的作用，至少在明麵上要這樣。”
“其次，要加強保衛工作。”
“從現在起，你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糖糖，除了你我還有賀司令，不能讓任何人，特別是陌生人，單獨接觸她。”
“最後……”趙剛頓了頓，看著許衛國，一字一句地說道：“老許，你必須想辦法，弄清楚糖糖身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好奇，是為了保護她，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
許衛國沉默了。
趙剛說的每一句話，都像鎚子一樣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知道，趙剛是對的。
可是，要他去探究女兒的秘密？那個他刻意迴避，甚至不敢去想的終極問題？
夜深了，隊伍找到一處相對乾燥的背風坡暫時休整。
許衛國抱著糖糖坐在火堆旁，卻沒有絲毫睡意。
火光映著他堅毅的臉龐，明暗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內心。
糖糖已經睡熟了，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他的懷裡，均勻地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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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女兒。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小巧的鼻子，微微嘟起的嘴唇，睡著了還在砸吧嘴，好像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她那麼真實，那麼柔軟，帶著孩子特有的奶香。
可就是這個小人兒，卻擁有著顛覆他世界觀的神秘力量。
她到底是誰？
她口中的“媽媽”又是誰？
為什麼會給她留下炒麵，留下“救命糧”？
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是她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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