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冷……”
女兒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把許衛國從怔忡中喚了回來。
許衛國回過神,下意識收回了手,心臟怦怦狂跳,快要撞出胸膛。
他飛快替女兒掖好衣領,將她往懷裡又緊了緊,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那塊牌子……那塊會發光、會流轉彩色圖案的牌子……
它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片土地!
它看起來,比城裡最時髦的洋行裡賣的任何玩意兒都要精緻,都要……先進!
難道糖糖那些神奇的本事,都和這塊牌子有關?
炒麵、草藥、預知危險……都是從這裡來的?
一個接一個的謎團,讓許衛國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前麵是沼澤!大家打起精神!拉著繩子過!”
隊伍前方,偵察兵的呼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天色已經蒙蒙亮,他們徹夜未眠,終於走到了這片沼澤最核心,也最危險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灰黑色的泥潭一望無際,上麵飄著一層綠色的浮萍和不知名的水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泥潭裡不時冒出一串串氣泡,“咕嘟咕嘟”地翻滾,好似底下藏著什麼吃人的怪物。
這裡就是紅軍長征史裡最駭人的“吃人”沼澤!
“都把繩子係在腰上!一個拉一個!步子踩穩了!千萬別走神!”
王二麻子扯著嗓子大吼,他將幾條粗麻繩連接起來,分發給戰士們。
隊伍被分成了幾個小組,由經驗豐富的老兵帶頭,像一串串螞蚱,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這片死亡之地。
許衛國將糖糖用布條緊緊綁在自己背上,走在隊伍中間。
腳下的爛泥冰冷而粘稠,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稀爛的泥漿,深的地方能沒過大腿,隻能靠前麵的人用木棍探路,摸索著前進。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壓抑。
戰士們咬著牙沉默地行進著,耳邊隻剩下踩水的“噗嗤”聲和沉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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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突然,一聲慘叫劃破了寂靜!
隊伍末尾,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年輕戰士,因為連續的行軍和飢餓,一陣頭暈眼花,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地朝著旁邊一個冒著氣泡的深水潭倒了下去!
“小石頭!”
離他最近的戰友驚呼著伸手去抓,卻撈了個空!
“噗通”一聲,叫小石頭的年輕戰士就被黑色的泥漿吞了進去,隻剩下一隻手在外麵胡亂揮舞!
“救命!救命啊!”
他身邊的戰士馬上撲過去想要拉他,可那裡的泥漿像是活物,形成一個駭人的旋渦,非但沒把人拉上來,連著去救人的戰士也跟著往下陷!
“別動!都別亂動!”
帶隊的老兵吼得聲嘶力竭,“是泥潭眼!你們越動陷得越快!”
拴在他們腰間的繩子,被巨大的拉力綳得筆直,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整支隊伍的行進被迫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年輕的生命,在死亡的邊緣垂死掙紮。
小石頭的半個身子已經完全陷入泥潭,黑色的泥漿已經淹到了他的脖子,他嗆咳著,臉上寫滿了極緻的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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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政委……我不行了……”
小石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喊道,“你們……你們別管我了……帶著大家……走……”
“放屁!說什麼胡話!”
許衛國目眥欲裂,他想衝過去,卻被身邊的趙剛緊緊拉住。
“老許你冷靜點!你過去也隻會多陷進去一個!”趙剛吼道。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嗎?!”許衛國雙眼通紅。
絕望,比麵對上千騎兵時還要深重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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