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樹?
在這片連灌木都罕見的沼澤地裡,怎麼會長出一棵樹?
而且還要去那裡找水?
這聽起來,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謬!
“胡鬧!”一個幹部脫口而出,“那個方向我們剛才派人去看過,是一大片沼澤,根本過不去人!去了就是送死!”
“是啊團長,不能再聽孩子的了!這太冒險了!”
剛剛才被許衛國訓斥過的幹部們又開始動搖了。
理性告訴他們,那是一條絕路。
可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又讓他們不敢完全否定糖糖的話。
許衛國也心裡天人交戰。
他才剛剛因為“迷信”問題嚴厲地整頓了隊伍,現在難道要自己打自己的臉,再次把五百多人的性命賭在女兒一句虛無縹緲的“感覺”上嗎?
許衛國看向賀老總,發現這位身經百戰的指揮員此刻也緊鎖著眉頭,分明也難以抉擇。
“爸爸!”
糖糖拽了拽許衛國的衣角,仰著小臉,眼神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你不相信糖糖嗎?”
“糖糖不會騙爸爸的!那棵樹真的在叫我!它說它好渴,它說它的腳下就有好多好多甜甜的水!”
樹在叫她?樹說它渴?
這番話在大人聽來是純粹的童言童語,但許衛國看著女兒那雙不含雜質的眼睛,他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他想起了那兩隻從天而降的野兔,想起了那團憑空出現的藍色火焰,想起了那個被一指斃命的內鬼,想起了那個被“聞”出來的、生死不明的兄弟部隊。
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難道還都是巧合嗎?
或許……自己堅持的那個世界真的隻是自己以為的世界,而女兒能看到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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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許!”趙剛焦急地催促,“拿個主意吧!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許衛國長長籲了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不再看任何人,隻是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女兒。
“糖糖,你告訴爸爸,你確定嗎?”
“嗯!”糖糖重重點頭,“我確定!”
“好!”
許衛國擡起頭,眼神裡的猶豫和掙紮一掃而空,換上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相信我女兒!”
許衛國轉向賀老總,聲音擲地有聲:“賀老總!我請求帶一個排的戰士當尖刀班,去探那條路!”
“如果一個小時內我們沒有回來,或者沒有發出信號,大部隊馬上轉向,另尋出路!”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用一個排的兵力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
所有人都看向賀老總,等待著他最後的裁決。
賀老總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他看著許衛國堅定的臉,又看了看許衛國腳邊那個小小的、卻彷彿蘊含著無窮能量的女孩。
終於,賀老總慢慢點了點頭。
“不。”
他開口了,卻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字。
“不是一個排。”
賀老總的眼神掃過全場,聲音一下拔高!
“是全體都有!”
“我相信糖糖!我也相信許衛國的判斷!”
“咱們紅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哪有讓同誌去探絕路的道理!”
“命令!目標,前方那棵孤獨的樹!全速前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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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質疑,再也沒有人抱怨。
賀老總的話和許衛國的決心,點燃了戰士們心裡最後那點血性!
死就死吧!
反正都是死,跟著這個能創造奇跡的小娃娃死,總比困死、餓死在這片鬼地方強!
隊伍再次開動了!
許衛國將糖糖重新抱在懷裡,大步走在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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