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承乾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劉昭武和公孫術各自端著一個食盒，並肩穿過殿前的院子。
兩人的動作都很輕，食盒裡的碗碟被靈力托著，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
走到殿門前，劉昭武抬手正要敲門，門已經從裡麵被拉開了。
張凡站在門內，看了兩人一眼，側身讓開，“進來吧。”
兩人端著食盒進了主殿。
林北玄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劉昭武和公孫術將食盒裡的早膳一樣一樣擺上桌，蝦餃、蒸包、蓮子羹、幾碟精致的涼拌靈蔬。
擺好後兩人也不坐，就站在桌旁，等林北玄發話。
林北玄放下茶杯，拿起筷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一起吃。”
兩人這才拉開椅子坐下，席間氣氛還算輕鬆，劉昭武講了幾句長安城這幾天歡慶的盛況，公孫術則說起天機閣那邊已經收到了各大宗門發來的文書。
有祝賀的，有不滿的，還有幾家在措辭裡藏了試探的。
林北玄一邊吃一邊聽，偶爾點一下頭。
吃好喝好，林北玄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手。
將帕子擱在桌上，然後語調很平常地說了一句：“行了，客也做了，飯也吃了，今天就走了。”
劉昭武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公孫術端著茶碗的手也僵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放下手裡的東西。
“前輩！”劉昭武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舍，“大漢還有很多地方您沒去過，西境有萬裡沙海，北疆有雪域冰原，南邊還有蒼龍大山，每一處都是獨一無二的景致，晚輩可以親自給前輩當向導。”
公孫術也跟著說道：“前輩，天機閣後山有一處觀星台，是整個瀾滄界最適合觀測星辰運轉的地方，晚輩還沒來得及請前輩上去坐坐。”
林北玄擺了擺手。“不用了，大張旗鼓的旅行沒意思。一群人跟著，走到哪兒都是跪拜磕頭，看不了什麼真風景。我還是喜歡輕車簡從，自己走走看看。”
這話一出，劉昭武和公孫術便知道留不住了，他們不敢再多勸，隻是從椅子上站起身，退到一旁。
張凡已經把馬車從側殿的臨時馬廄裡牽了出來，停在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下。
追風駒在這二十年裡吃了不少皇宮的靈草，毛色比當初在墨臨城時還要油亮。
青蓬馬車還是那輛青蓬馬車，車輪換過幾次，車廂也修補過幾處，但整體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林北玄走下台階，掀開車簾坐了進去。
張凡跳上車轅，拿起韁繩。
“前輩，走正門吧？晚輩已經讓人清了宮道。”劉昭武跟到車旁。
“不用。”林北玄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走後門。”
劉昭武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皇宮有一條密道，是當年修建皇城時為了應對圍城之危特意設計的。
知道這條密道的人不超過五個，他快步走到馬車前方引路，穿過幾道偏僻的宮門，來到皇城西北角一處不起眼的別院前。
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門板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看上去像是廢棄已久。
劉昭武推開院門，院子裡是一片荒蕪的花圃，花圃儘頭是一堵青磚牆。
劉昭武將手按在牆上，一道龍紋印記從掌心浮現，隨即青磚無聲地裂開一條縫，整堵牆像兩扇大門一樣向兩側滑開。
牆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寬度剛好能過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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