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著官道一路西行。
真正的旅行，現在才剛剛開始。
從長安城外的官道一路西行。
林北玄和張凡沒有走地圖上標注的主乾道，那些路太寬太平，沿途的城池也千篇一律，每座城的布局都差不多，每座城的官員都叫同一個頭銜。
他們走的是岔路、小路、有時候甚至沒有路。
馬車穿過高原，地勢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
張凡用了好幾次靈力才把追風駒從高原反應裡撈回來，最後乾脆給它套了個護體法陣。
高原上的草甸子鋪到天邊，犛牛群在遠處慢慢移動，放牧的凡人騎在馬上唱著調子拉得極長的牧歌。
高原儘頭是連綿的雪山，雪線以上常年不化，山腳下是一片一片的冰蝕湖，湖水藍得像把天空切了一塊塞進了地裡。
他們在雪山下歇過一夜，張凡生了一堆篝火，把路上打的雪兔架在火上烤。
兔肉烤得發焦，張凡咬了一口說太柴了，林北玄卻吃得挺香。
雪山之後是草原，一望無際的草海，風吹過去的時候草浪翻滾，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草原上有牧民，有氈房，有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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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看到他們的馬車停在河邊，主動端來了熱奶子和剛烤好的饢餅。
林北玄請牧民喝了杯自己帶的酒，牧民喝了一口直接嗆出了眼淚，說這酒太烈，比他們過冬用的烈酒還烈。
牧民問他們去哪兒，林北玄說隨便走走。牧民笑著說你們是修仙的吧，林北玄笑笑沒回答。
草原的儘頭是一條大河，河麵寬得看不到對岸，水勢平緩，偶爾有漁船劃過去，船頭立著幾隻鸕鶿。
渡河的方式不是橋也不是船，河岸上駐紮著一個專門幫人渡河的散修幫派，幾個築基期的散修輪流用靈力托起一塊巨大的浮板，把馬車、貨擔、行人都運到對岸。
張凡交了二十塊下品靈石，馬車上了浮板，漂了半個時辰才到對岸。
過了大河，是大漢西部最繁華的平原地區。
官道重新變寬，沿途的村鎮密度明顯增大。
他們經過幾十座城，進了城就找客棧住下，吃點當地的東西，喝點當地的酒，聽當地人說當地的閒話。
城裡有茶館，茶館裡有說書先生，說書先生講了二十年的“青衣公子”段子，到後來已經完全跟當初詩詞大會上發生的事沒關係了。
有人說青衣公子是上古天帝轉世，有人說青衣公子是龍族太子，還有人說青衣公子其實是女扮男裝的仙子。
張凡聽得津津有味，還給了賞錢。
他也從當年的煉虛期一路突破到了合體期。
這二十年他並沒有怎麼刻意修煉，但該來的還是會來。
從合體初期到合體中期，再到合體後期，最後到合體圓滿，瓶頸一道接一道地破，突破的過程平順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偶爾會想起二十多年前，前輩在某個小鎮上隨口說的一句“瓶頸這東西，你不在意它就不在了”
現在他懂了。
林北玄依舊是那副模樣，青衫，散漫步伐，走到哪兒看到哪兒。
這二十年他沒有動用過任何超出凡人範疇的力量，至少張凡沒看出來。
就像一個真正的旅人，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看到美景會停下來多看兩眼，碰到有趣的人會坐下來多聊幾句。
二十年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天，馬車駛入了一片略顯荒涼的戈壁地帶。
黃土夯成的官道上偶爾有商隊經過，馬蹄和車輪在乾燥的地麵上揚起一陣陣沙塵。
空氣比平原乾燥了許多，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沙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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