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北玄放下筷子，張凡便知道該走了。
兩人起身離席，動作不大，卻讓整座廣場再次騷動起來。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緊接著，上千桌賓客像被風吹倒的麥田一樣，齊刷刷地伏了下去。
張小白帶著張家上下幾百口人跪在最前麵，幾個年長的女眷已經哭了出來，嘴裡喊著“恭送爺爺”“恭送老祖”。
張凡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張府，滿場伏跪的人群，還有那些他叫不全名字、卻個個眼中含淚的後輩子孫。
他朝眾人抬了抬手：“都起來吧，以後好好過日子，把張家這份家業守好了。”說完便和林北玄一起朝大門走去。
眾人原本以為這兩位大人物會騰空而去，或者祭出飛舟，至少也該化作兩道流光。可誰也沒想到，他們走的是最原始的方式——步行。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上千桌酒席，跨出張府大門，沿著主街慢慢朝城門方向走去。
滿場賓客就這麼跪著，目送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張府門外的夜色中，過了好半天才敢起身。
兩人走後，宴席重新熱鬨起來，氣氛卻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楚王羋乾端著酒杯，親自走到張小白麵前，彎著腰，臉上堆滿了笑：“張家主，令爺今日駕臨，實乃我楚國天大的幸事啊。小王敬張家主一杯！”
張小白忙舉起杯，笑道：“大王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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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張家也是在楚國的土地上，再者，我家老祖也說了，以後都是一家人，就不用這麼見外了。”
羋乾仰頭飲儘，絲毫不在乎張小白的客氣，而是又壓低了聲音說：“張家主，今後張家有什麼事，儘管開口。隻要小王辦得到的，絕無二話。”
旁邊的湘王羋鎮東也湊了上來，搶著給張小白斟酒：“張家主，您家那幾位在州府任職的公子，回頭小王讓人再往上挪一挪。這樣的人才，放在下麵太可惜了。”
“正好，幾個州府的州牧還沒有人選，我看張家那幾位公子就不錯，雖然沒有靈根，但治理能力是一流的。”
幾個宗門的長老也圍了過來，這個說願意為張家提供每年的修煉資源，那個說要把自家最出色的女弟子送進張家聯姻。
張小白一一應對，不卑不亢，心裡卻明白得很，今天之前，這些人對張家是客氣。今天之後，這些人對張家是敬畏。
他那個百年未歸的堂爺爺回來這一趟，算是把張家至高無上的地位徹底坐實了。以後張家就是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
張小白心裡想著，隻要不出現域外來敵的情況，張家在東域，有青雲宗作為靠山，完全能夠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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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張府深處的婚房裡，紅燭高燒，喜帳低垂。
一番雲雨之後，張劍峰和羋越並排躺著，都有些累，卻都睡不著。
兩人說著悄悄話，說著說著就提起了今天收到的禮物。
張劍峰從儲物戒裡取出老祖張凡給的東西，幾件頂級的法器和符籙，還有幾本功法。
兩人翻看了一陣，越看越心驚，這些可都是楚國市麵上見都見不到的好東西。
羋越又想起什麼，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摸出那兩顆丹藥。
那是那位林前輩給的，兩顆丹藥黑乎乎的，表麵坑坑窪窪，沒有丹香，也沒有靈光，怎麼看都像是兩顆劣質的泥丸子。
“你說，那位林前輩給的這是什麼藥啊？”羋越把丹藥舉到燭光下照了照，“看著……好像挺普通的。”
張劍峰接過一顆，也端詳了一番，點頭道：“是挺普通的，不過能讓老祖宗叫前輩的人，能是普通人嗎？他給的丹藥，肯定不是凡品。”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躍躍欲試。
張劍峰說：“要不，咱們現在就服下試試？”
羋越猶豫了一下：“萬一有什麼副作用呢？”
張劍峰搖頭：“那種人物要害我們，還用得著下藥？一顆丹藥的事，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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