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張家城，天已經黑透了。
官道兩旁的田野裡蟲鳴此起彼伏，夜風裹著稻香一陣陣吹過來。
走了一段路，張凡在路邊一戶農舍前停下，打算用幾塊金條買兩匹馬來騎。
張凡敲了敲門，“有人嗎，我們是從西土中州，到東域來遊玩的，路過這裡，想買你家圈裡的那兩匹馬。”
一個老頭開門後，還沒來得及介紹，直接被張凡塞了兩根金條。
農戶一家老小正圍著桌子吃飯，見有客來，而且出手這麼大方，直接金條開道，熱情得又是端水又是拿草料。
兩匹馬一公一母，性子溫順，張凡和林北玄各騎一匹，也不趕路，就沿著官道信馬由韁地走著。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麵出現了一片密林。
月色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銀光。林北玄勒住馬，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忽然笑了。
“這地方，你還有印象嗎？”
張凡也勒住馬，環顧四周。這片林子，這些古樹，這條被野草半掩的小道……他腦子裡嗡了一下，記憶像被一隻手猛地翻了回去。
他想起來了，就是這裡。當年他懷揣著青雲宗的引薦信，從青葉鎮出發，就是在這片林子裡被幾個魔修攔住了去路。
那些人要搶他的凝氣丹和引薦信，他拚死反抗，渾身是血，眼看就要喪命。
就是那時候，林前輩出現了。他就站在那棵古樹下，穿一身青衫，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搏殺。自己當時還衝著他大喊，讓他快跑。
“百年了。”張凡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前輩，就是在這裡，您救了我一命。那時候我還在大喊著讓您快跑呢，現在想起來，真是……”
張凡說到這裡，自己也笑了，搖著頭沒有說下去。
林北玄望著那棵古樹，目光平靜。一百年，對這個下界來說是一段不短的歲月，那棵古樹比當年又粗了一圈，樹冠更加茂密了。
他想起了那個渾身浴血、卻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的青年。那時候就覺得，這個練氣期的小子有點意思。
也是從那一刻起，這趟下界遊曆，多了一個叫張凡的同行者。
兩人重新催動馬匹，沿著當年走過的那條路繼續往前。
說來也巧，這條路正是當年他們離開青雲宗時走的那條官道，隻是當年坐的是青篷馬車，如今騎的是兩匹棗紅馬。
一路走，一路認，張凡時不時指著某處山坳說當年在這裡歇過腳，某條小溪說當年在這裡飲過馬。
走到中午時分，青雲山出現在了視線儘頭。山還是那座山，雲霧繚繞，靈氣逼人。
山門比當年氣派了太多，兩根巨大的青玉石柱拔地而起，門楣上刻著“青雲宗”三個大字，筆鋒蒼勁，隱隱有劍意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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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前修了一大片廣場，停著不少馬車和靈獸。
進進出出的弟子絡繹不絕，穿著統一的宗門服飾，個個神采奕奕。守門的幾個弟子都是築基期的修為，站得筆直，一絲不苟。
張凡和林北玄騎馬來到山門前。一個年輕的守門弟子快步上前，朝兩人拱了拱手，客氣道：“兩位，這裡是仙家山門所在，凡人不得隨意進入，還請回吧。”
張凡笑了笑，從儲物戒裡翻出一塊令牌，在那弟子麵前晃了一下。
令牌是用青雲宗特有的青雲鐵打造的，正麵刻著一朵雲紋。
那弟子雖然沒看清令牌上的具體名字，但令牌的材質和樣式他認得，確實是青雲宗的令牌。
隨即立刻換上了恭敬的神色，朝兩人行了一禮：“原來是宗門的前輩，弟子眼拙，前輩請進！”說完連忙讓開了路。
兩人下了馬，將馬匹交給山門旁的馬倌，步行進了山門。
青雲宗內的風景和當年相比變化不大，但氣象卻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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