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終於將雲樓宮那片狼藉的庭院溫柔地包裹。
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破碎的物什已被仙娥們悄無聲息地移走，換上嶄新的陳設，熏爐裡燃著清心安神的冷香，與葉小小身上乾淨清甜的草木氣息交織在一起，盈滿了內室。
哪吒褪去了那身沾著塵土與血氣的銀甲，隻著單薄的赤色裡衣，此刻正堂而皇之地佔據著葉小小的床榻。
他仰麵躺著，墨黑的長發散在柔軟的雲錦枕上，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依舊是褪不去的些許蒼白，眉宇間卻鬆弛了許多，那股懾人的戾氣與孤絕蕩然無存，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倦怠與脆弱。
葉小小側身躺在他旁邊，心裡那點愧疚和心疼又咕嘟咕嘟冒了上來。
他是神，法力高強，可到底不是鐵打的。
站了那麼久，怎麼可能會不累？
她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內側，一縷最精純溫和的青碧色靈力，如同春日最柔和的溪流，緩緩渡入他的經脈。
那靈力帶著她特有的力量，所過之處，像是乾涸龜裂的土地逢遇甘霖，疲憊僵冷的肌骨被暖流浸潤。
哪吒幾不可聞地喟嘆了一聲，緊繃的身體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軟化下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綿長安穩。
他依舊閉著眼，卻精準地握住了她輸送靈力的那隻手，手指嵌入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葉小小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輕撫著他的胸口，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平穩下來的心跳。
她看得專註，沒注意到身旁的人悄然睜開了眼。
那雙總是盛著銳利寒光的眸子，此刻在朦朧的燭火下，映著她的倒影，晦暗深沉，卻又翻湧著某種近乎貪婪的溫柔。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看著她長睫輕顫，看著她因為專註而微微抿起的唇，那抹乾凈的、讓他神魂顛倒的粉色。
身體裡叫囂的疲憊被她的靈力驅散，另一種更原始、更灼熱的衝動卻悄然擡頭。
他忽然動了。
扣著她手指的手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葉小小輕呼一聲，尚未反應過來，他的臉已在眼前放大，溫熱的、帶著清冽氣息的唇瓣，便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
起初隻是貼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但很快，那試探就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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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小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暈乎乎的，被動地承受著，直到唇上傳來一絲細微的刺痛——他竟用牙齒，帶著點懲罰意味地，輕輕咬了她一下。
“嗯……”她吃痛，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扣著後腦，更深地吻住。
直到葉小小氣息不勻，臉頰緋紅，他才終於肯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融，同樣有些急促。
“下次……”他開口，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情動後的磁性，“再敢跟著別人跑，就不是咬一下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似乎耗盡了最後一點支撐的力氣，也可能是太舒服，重新閉上眼，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臉頰埋進她散發著清香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睡覺。”他悶聲命令，手臂卻箍得她動彈不得。
葉小小心跳如鼓，唇上還殘留著酥麻的刺痛感和他清冽的氣息。
她乖乖窩在他懷裡，不再動，調整了一下姿勢也緩緩睡去。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紗帳上，模糊了邊界。
這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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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的平靜。
這天，雲樓宮後殿深處，引了天河活水，鑿出了一方氤氳著濃鬱仙靈之氣的溫泉池。
葉小小抱著一疊熨帖整齊、熏了冷鬆香氣的乾淨衣物，腳步略顯遲疑地走在通往溫泉池的廊道上。
她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帶著點不自知的嬌嗔：“……自己泡溫泉，幹嘛非要我來送衣服？仙娥們又不是不能送……就愛使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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