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開車去畫室。
那是我唯一的“工作”，也是顧曼允許我保留的、無傷大雅的“愛好”。
車是顧曼給我買的，一輛很普通的代步車。
她說，太好的車，配不上我的身份。
我無所謂。
車開到城南的跨江大橋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我雇的私家偵探打來的。
“江先生，都安排好了。那輛渣土車司機的資料也發到您郵箱了，絕對乾淨，家裡等錢用，拿了錢就會消失。”
“知道了。”我聲音平穩。
“您……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太危險了。”電話那頭的人有些遲疑。
“按計劃行事。”
我掛了電話，看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巨大的渣土車，果然跟了上來。
它一直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方向盤。
手心有點濕。
說不緊張是假的，這畢竟是在賭命。
但和復o仇相比，這點風險算不了什麼。
當車行駛到大橋中段時，我猛地一打方向盤。
車子失控地撞向了旁邊的護欄。
與此同時，後麵的渣土車也像是剎車失靈一般，直直地朝我撞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玻璃碎片四濺，劃過我的臉頰。
劇烈的疼痛從腿部傳來。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到了渣土車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很好，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等我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顧曼坐在病床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到我睜開眼，她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醒了？”
我試圖動一下，但雙腿毫無知覺。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骨髓裡傳來。
“我的腿……”我聲音沙啞。
“醫生說，你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過了。”
她陳述著這個事實，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
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或者關心。
我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這是演戲，也是真實情緒的一部分。
畢竟，一個“深愛”著她的丈夫，成了殘廢，她卻如此冷漠。
任誰都會心寒。
我的反應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江川。車禍的責任方已經跑了，警察正在查。你住院的所有費用，我會負責。”
她的話說得很清楚。
她會負責錢，但不會負責感情。
“醫藥費，康復費，我都會給你最好的。但別指望我能像個保姆一樣在這裡照顧你。”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天花闆，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表現得越是脆弱，越是絕望，她就越會放鬆警惕。
顧曼看我這個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
“行了，別哭了，像什麼樣子。”
她最討厭的就是眼淚，認為那是弱者的表現。
“公司還有一堆事等我處理，我讓張姨過來照顧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我臉上的悲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顧曼，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這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幾天，顧曼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隻有她的助理，每天會過來一趟，放下一些補品，然後公式化地問候幾句，就匆匆離開。
張姨倒是每天都來，給我送飯，陪我說話。
她看著我的眼神總是充滿憐憫。
“先生，您別想太多，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腿一定能治好的。”
我沖她虛弱地笑了笑，“謝謝你，張姨。”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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