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顧氏集團這艘商業巨輪，彷彿就要沉沒了。
顧曼開始到處求人。
她放下了往日高傲的身段，去參加那些她曾經不屑一顧的酒局。
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來。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客廳的黑暗裡。
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照亮她半邊臉。
她手裡拿著酒瓶，一口一口地往嘴裡灌。
沒有了白天的強勢，此刻的她，顯得有些脆弱。
我控製輪椅過去。
“別喝了，傷身體。”
她聽到我的聲音，身體一僵，隨即擡起頭，醉眼惺忪地看著我。
“你……滾開……”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沒有滾。
我伸手，想去拿她手裡的酒瓶。
她卻猛地揮開我的手。
“別碰我！你這個廢物！你懂什麼！”
她指著我，大聲地罵著。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要沒了！你懂嗎？你這種隻會吃軟飯的男人，一輩子都不會懂！”
“我每天在外麵被人當孫子一樣求著，你呢？你就在家裡，安安穩穩地當你的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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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罵我。
她隻是在發洩她的壓力和絕望。
我沒有生氣，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等她罵累了，我才輕聲說：“都會過去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過去？怎麼過去？你告訴我，怎麼過去？！”
她把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你以為你是誰？神仙嗎？你能救顧氏嗎？你不能！你什麼都不能！你隻會拖累我！”
我沉默了。
是啊，現在的我，在她眼裡，就是一個隻會拖累她的殘廢。
這正是我想讓她看到的。
那天晚上，她在客廳哭了一夜。
我默默地陪了她一夜。
第二天，她像是恢復了。
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冷漠堅硬的麵具。
她收拾好自己，照常去公司。
彷彿昨晚那個崩潰痛哭的女人，不是她。
但危機並沒有因為她的堅強而過去。
又過了一個星期，我等來了我想要的東西。
顧曼的律師，李偉，來到了別墅。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看到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公式化地點了點頭。
“江先生。”
顧曼從樓上下來。
她換了一身居家服，但臉色很差，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她走到我麵前，把李偉遞給她的文件袋，直接甩在了我的腿上。
“簽了它。”
我低頭，拿起了文件。
抽出來一看，上麵是幾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我擡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冷，沒有一絲感情。
“公司要破產清算了，我不想你這個累贅再分走我僅剩的一點資產。”
她說得直白又傷人。
“江川，我們結婚三年，我給了你三年的富足生活。現在，我沒錢了，養不起你了。我們好聚好散。”
所謂的“好聚好散”，就是讓我凈身出戶。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我名下沒有一分錢財產，婚後她給我的所有東西，包括這輛輪椅，都屬於贈予。
她甚至很大方地給了我一筆“遣散費”。
五十萬。
用五十萬，買斷我們三年的婚姻。
“怎麼？”她看我遲遲不簽字，挑了挑眉，“嫌少？江川，別太貪心了。要不是看在你現在是個殘廢，這五十萬你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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