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透過老套筒那有些磨損的缺口式照門，死死鎖定了下方的雪地。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連綿的白色被切割成了無數個緻命的戰術坐標。
一百米。
風速八級，橫向修正兩個身位。
下方，那個黑色的小隊正像是一群誤入死地的螞蟻，艱難地向著陷阱中心蠕動。
光頭突然停下了腳步，墨鏡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不對勁。
太安靜了。
而且這兩條狗平日裡聞見血腥味就瘋，今天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一股子涼氣順著脊梁骨往天靈蓋上竄。
光頭是個老江湖，他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但他把這歸結為那個“瘸子”可能藏在暗處打黑槍。
“別磨蹭！”光頭沒有上前，而是側身躲在一棵老樹後麵，用槍管狠狠敲了敲樹榦，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失真：
“李二狗！去那個樹坑看看！要是敢給老子耍花樣，我現在就給你開個瓢！”
這一嗓子，吼得李二狗渾身一激靈。
他回過頭，看著那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前方那棵距離不到十米的老鬆樹。
橫豎都是死。
“我……我去……”李二狗帶著哭腔，那張嘴因為寒冷已經有些瓢了。
他咬著牙，提著那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樣，踉踉蹌蹌地撲向了那個陳山特意偽造的“休息點”。
懸崖之上，陳山看著這一幕，眼神毫無波瀾。
手指還沒搭上扳機，心裡在默數。
風雪是大自然的掩護，也是最好的消音器。
但他不需要消音，他需要的是——噪音。
下方的李二狗終於挪到了那棵老鬆樹下。
那個雪窩子就在眼前。
“啊！我不怕你！出來！給老子出來！”
極度的恐懼轉化為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李二狗舉起手裡的開山刀，閉著眼睛對著那個淺坑就是一頓亂砍。
“噗！噗！”
積雪亂飛。
然而，沒有慘叫，沒有鮮血，甚至連衣服的撕裂聲都沒有。
李二狗砍得脫了力，氣喘籲籲地睜開眼。
眼前隻有一個被砍得稀爛的雪坑，裡麵靜靜躺著一個壓縮餅乾包裝袋。
旁邊，還有一個清晰無比的屁股印。
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傻X。
空的。
沒人。
巨大的落差感砸在李二狗心口。
緊接著，一種被戲耍的羞恥和隨後湧上來的極度恐慌，讓他頭皮發麻。
如果瘸子不在這……那他在哪？
李二狗猛地意識到，自己像個小醜，站在了舞台最中央。
而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那個黑黢黢的土洞口，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臊味，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大哥！沒人！”
李二狗猛地轉身，揮舞著手臂，那張扭曲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他是裝的！這是個圈……”
那個“套”字還沒出口。
懸崖頂端，陳山笑了。
“就在等你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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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瞬間，李二狗把滿是破綻的側身，完美送進了瞄準基線。
這一刻，狂暴的風雪在陳山的感官裡彷彿靜止。
心跳，呼吸，與風的律動重合。
食指指腹緩緩施壓。
經過特種槍油潤滑的擊發機構，展現出了絲般順滑的機械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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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針釋放，擊打底火。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黑瞎子溝的死寂。
槍口噴出的橘紅色火焰在風雪中一閃即逝。
那顆7.92毫米的尖頭彈，帶著巨大的動能，旋轉著鑽破風牆，跨越了百米的距離。
“噗！”
子彈鑽肉的聲音，沉悶且令人牙酸。
李二狗隻覺得大腿根部被狠狠砸中。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撕碎了棉褲，帶飛了一大塊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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