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哢……”
撞針擊打空倉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且無力。
最後一顆子彈早已隨著火舌噴吐殆盡。
麵前，那座黑色的肉山終於停止了衝鋒的慣性。
黑熊龐大的身軀，在距離光頭僅一步之遙的地方轟然倒塌。
“噗通！”
沉重的身軀砸在雪地上，震得周圍的積雪都跟著顫了三顫。
滾燙的熊血兜頭蓋臉地澆了光頭一身。
那種令人作嘔的腥熱氣息，瞬間將他從癲狂的殺戮狀態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哈……哈……”
光頭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血泊裡。
肺葉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極度的後怕。
剛才隻要那微沖哪怕卡殼一下，或者這黑瞎子再多扛一秒，現在躺在地上的碎肉就得加上他的一份。
還沒等心跳平復，一股巨大的空虛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竄。
沒子彈了。
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裡，沒了子彈的槍就是根燒火棍。
光頭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想要拔出那把“黑星”手槍防身。
入手卻是一片空蕩。
他這才想起來，剛才黑瞎子撲上來的時候嚇破了膽，那把保命的手槍早被他當磚頭扔飛了。
“草！”
冷汗濕透了脊背。
光頭哆哆嗦嗦地撕扯極地服拉鏈，想從戰術背心裡掏備用彈匣。
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快點……快點啊！”
越急越亂，滿手都是熊血和油脂，滑得根本拿不住東西，彈匣幾次差點脫手。
而在百米之外，懸崖頂端。
陳山透過老套筒那簡陋的缺口式照門，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這隻慌亂的螻蟻。
他沒有急著開槍。
他在等風速稍微穩定的一瞬。
對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來說，現在的光頭不是威脅，是靶子。
不用像打熊那樣傾瀉火力，人的皮肉，比紙還薄。
“下輩子注意點。”
陳山食指指腹緩緩施壓。
這一槍，不打頭。
死人不會說話，他得留個活口，問清楚吉普車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把槍。
瞄準基線鎖定光頭正在換彈的右臂。
預判提前量。
擊發。
“砰——！！！”
一聲脆響撕裂風雪。
下方的光頭剛把新彈匣對準卡槽。
“噗！”
7.92毫米的老式尖頭步槍彈，切豆腐一樣咬上了他的右上臂。
肱骨瞬間震斷，一大塊肌肉被生生撕飛。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山林。
光頭隻覺得胳膊被大鎚砸爛了，整條右臂軟塌塌地垂下去。
微沖直接脫手，“啪嗒”一聲掉進了深雪坑。
“我的手！我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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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捂著斷臂在雪地上瘋狂打滾，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痛感淹沒了理智，他想去撿槍，但左手根本夠不到。
而且他清楚——頭頂上那把老槍還在盯著他。
敢動一下，下一顆子彈崩的就是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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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遠處的老鬆樹旁響起。
一根粗壯的攀岩繩順著崖壁拋下，砸在雪地上激起一蓬白霧。
光頭驚恐擡頭，透過血糊的視線，看見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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