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動靜太大，把趙大江嚇得一哆嗦。
“槍是死的，人是活的！”陳山指著那把老套筒。
“給你槍，你能打中移動的狼眼？給你槍，你敢在那房頂上趴一宿不帶動的？”
“昨晚要不是我，今天這打穀場上擺的就不是狼，是老李家的羊，是王嬸家的豬，甚至是各家各戶的孩子！”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村民的臉：
“按照山裡獵人的老規矩，誰打的獵，誰說了算。這狼是我殺的，怎麼分，我說了算！”
這話說得霸道至極，但在場沒一個人覺得不對。
昨晚那神乎其技的槍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陳山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趙大江，他很清楚，跟這種老油條講道理沒用，得講利益。
他把玩著手裡的剝皮刀，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
“都想要肉，想過個肥年，對吧？”陳山大聲問道。
“想啊！怎麼不想！”
“山哥，我家那兩小子半年沒見葷腥了！”
“陳山，你就說咋整吧！”
飢腸轆轆的村民們眼睛都冒綠光了，那股子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對權力的畏懼。
陳山點點頭，看向早就按捺不住的大壯：
“大壯，帶幾個手腳麻利的，現在就給我剝皮！剔肉！我看誰敢攔著，誰攔著，就是不想讓大夥吃肉！”
“好嘞！”大壯答應一聲，帶著幾個後生抽出刀子就撲向了狼屍堆。
趙大江剛想張嘴阻攔，卻發現周圍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時候他敢說個“不”字，這幫餓瘋了的村民能把他當狼給撕了。
“刺啦——”
皮肉分離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陳山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幕，朗聲宣布：
“今天這狼，我陳山不獨吞！十八條狼，幾百斤肉，全部剔下來！按戶頭分！”
“每家每戶都有份！不論男女老少，隻要是靠山屯的人，今晚都得給我吃上肉！”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子掉進了油鍋裡。
“山哥仁義！”
“陳山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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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瞬間炸裂，甚至有人激動得流下了眼淚。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冬天，這一口肉，那就是命。
趙大江站在一邊，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村裡的人心，從這一刻起，不姓趙了，姓陳。
等到歡呼聲稍歇，陳山擡起手壓了壓。
場麵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位新“話事人”的下文。
陳山走到大壯身邊，此時一張完整的灰狼皮已經被剝了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那厚實順滑的皮毛，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肉是收買人心的籌碼，但這皮子，才是真正的原始資本。
“肉，分給大家。”
陳山拎起那張帶著血腥氣的狼皮，聲音沉穩：
“但這皮子，我有用。子彈是我花錢買的，命是我豁出去拚的。”
“這十八張狼皮，我要拿走十張，當作我的‘彈藥費’和‘辛苦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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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八張，留給村裡修補被狼搞壞的圍牆和羊圈。如果還有剩餘，依然各家平分。這話，誰贊成，誰反對？”
全場鴉雀無聲。
村民們都在心裡飛快地算著賬。
肉都分給我們了，人家拿幾張不能吃的皮子怎麼了？
更何況人家還留了八張給村裡公用，這簡直太仗義了！
“沒意見！山哥拿是應該的！”
“就是！誰敢反對我跟誰急！”
趙大江看著那堆價值不菲的狼皮，心都在滴血。
現在的黑市上，一張好狼皮能換三四百塊錢，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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