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充滿好奇和貪婪的臉，伸出了三根手指。
“現在的行情，一張沒硝過的‘生皮’也就五六十塊。但經過我這手藝處理過的‘熟皮’，那是縣城皮草行的硬通貨。”
“這十張皮子，隨便一張，現在的市場價至少是三百五十塊。”
“十張，就是三千五百塊。”
“嗡——”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三千五百塊！
在這個人均年收入不過千把塊的小山村，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窒息的巨款！
老李家那頭最好的種羊才值多少錢？一百多塊頂天了！
這十張皮子，就等於蓋起了三間寬敞明亮的紅磚大瓦房！
村民們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昨晚那一槍，讓他們對陳山的武力感到了畏懼。
那麼現在，這輕描淡寫的“三千五百塊”，則是對他們世界觀的一次降維打擊。
這陳山，不僅能打，還能賺錢！而且是賺大錢！
“三……三千五？”大壯手裡拿著狼皮，嚇得差點給扔了，哆哆嗦嗦地問。
“山哥，這玩意兒真這麼值錢？”
“隻多不少。”陳山語氣篤定。
趙大江站在人群裡，臉色灰敗得像剛吞了一隻死蒼蠅。
他看著那一排迎風招展的“鈔票”，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點所謂的“官威”，簡直可笑得像個跳樑小醜。
他辛辛苦苦貪一年，也就這麼多錢。而人家陳山，隻需要動動刀子，一個早晨就掙出來了。
這村裡的天，是真的變了。
陳山沒有理會周圍人那狂熱的目光。
他手法嫻熟地將這十張狼皮卷好。
每一張都皮闆朝內、毛麵朝外，用麻繩整整齊齊地捆紮成一個結實的行囊。
“大壯，幫我照看著點我娘。”
陳山將行囊背在背上，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他心裡格外踏實。
他拍了拍還在發愣的大壯肩膀，目光投向了村口那條通往縣城的土路。
“我要進城一趟。這靠山屯太小，有些東西，得去大地方才能買得著。”
有了這三千五百塊做啟動資金，再加上那幾把藏在山洞裡的槍。
縣城的那位趙三爺，也該摸摸底了。
......
北風卷著哨音，在滿是凍土的土路上抽打。
陳山背著那隻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包，孤零零地立在靠山屯村口的土路邊。
這裡是進城的必經之路。
遠處，發動機的轟鳴聲像老牛喘氣一樣傳了過來。
一輛裝滿了原木的解放牌大卡車，排氣管噴著黑煙，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坡。
車輪捲起的雪沫子足有半人高。
若是尋常村民搭車，這會兒早就揮著帽子大喊大叫地往路中間沖了。
但陳山沒動。
他眯著眼，目光鎖死在卡車前輪的轉向上。
直到車頭距離自己還有五十米，司機視野最開闊、也是剎車餘量最足的那一秒。
陳山擡手。
動作乾脆、有力，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戰術截停手勢，透著股不容忽視的強硬。
“吱嘎——”
剎車片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龐大的解放車帶著一股熱浪，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陳山身側半米處。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滿臉胡茬、戴著狗皮帽子的粗獷大臉。
“找死啊？大冬天的站路邊裝電線杆子？”司機是個暴脾氣，張嘴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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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罵了一半，看見陳山那身洗得發白卻扣得嚴絲合縫的舊軍大衣，到了嘴邊的髒話硬是拐了個彎。
“……去哪？”
“市裡，皮貨站。”陳山聲音不大，卻在風裡傳得清晰。
“上來吧，給包煙錢就行。”
陳山沒廢話，人利索地翻上了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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