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無表情地伸出四根手指，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決。
“三百八。”
“這……”王興隆麵露難色，“兄弟，這價有點太高了，我們也得賺點……”
“少一分都不行。”
陳山沒有廢話，直接伸手開始收皮子，動作麻利得嚇人。
“出門左拐還有家收購站，我想他們應該很樂意接這批貨。”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偏偏王興隆吃這一套。
對麵那是他的死對頭，這批貨要是流過去，不僅是少賺錢的事，那是砸自己招牌！
“別！別走！”
王興隆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三百八就三百八！這批貨我都要了！就當交兄弟你這個朋友！”
這年頭，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是爺。
……
財務室裡，點鈔機的聲音如同天籟。
厚厚的一遝錢被推到了陳山麵前。
大部分是十元麵值的“大團結”，中間夾雜著不少剛發行不久的百元紅色大鈔，混在一起，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
整整三千八百塊。
陳山神色泰然地接過錢，連數都沒數，直接用報紙包好，揣進了懷裡。
這份沉穩的氣度，讓原本還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出門跟一段路的幾個二道販子，瞬間打消了念頭。
這瘸子拿錢的手太穩了，穩得像手裡握著的不是錢，是槍。
不好惹。
陳山背著空蕩蕩的帆布包走出了皮貨站。
外麵的寒風依舊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割，但他卻隻覺得渾身燥熱，胸膛裡像揣了一團火。
他拐進附近一個無人的公廁隔間，插上門。
顫抖的手終於不再掩飾。
他從懷裡掏出那包剛換來的3800元。
又從貼身內衣口袋裡摸出了之前從光頭、老三屍體上搜刮來的那一遝黑錢，還有之前賣紫貂剩下的積蓄。
所有錢匯聚在一起。
陳山粗糙的手指一張張撚過這些鈔票。
八千……九千……
接近一萬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罕得像大熊貓的年代，在這個人均年收入不過千把塊的小山村。
他陳山，僅僅用了不到十天，就完成了別人半輩子都未必能做到的原始積累。
“呼……”
陳山吐出一口濁氣，將錢重新貼身收好，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錢是男人的膽。
有了這筆巨款，接下來的計劃，就不再是小打小鬧了。
陳山推開廁所的門，眼神銳利，望向縣城深處那片灰濛濛的建築群。
“趙三爺……”
他低聲喃喃。
“咱們的賬，該好好算算了。”
現在的他，手裡有錢，懷裡有係統，背後有熊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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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縣城的水再深，他也敢去趟一趟。
陳山拉低了帽簷，轉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公廁那扇斑駁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陳山走了出來。
懷裡那疊厚實的報紙包緊貼著胸膛，透過粗糙的內襯傳來一陣陣滾燙的溫度。
那是近萬元的巨款。
在這個米價才幾毛錢一斤的年頭，這筆錢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陳山緊了緊那件領口磨損嚴重的舊軍大衣，把脖子縮進立起的衣領裡。
他沒打算去成衣鋪給自己置辦行頭。
這層破舊的皮囊，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若是真換上一身筆挺的呢子大衣，在這個魚龍混雜的縣城裡，反倒像是個移動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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