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老黑髮出一聲憨憨的低吼，笨拙地從洞裡爬了出來。
那如小山一般的身軀，在雪地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它也沒管那隻在石頭上耀武揚威的小老虎，直接奔著陳山就過來了。
這要是讓外人看見，怕是得嚇尿褲子。
一頭幾百斤的成年黑瞎子衝過來，那衝擊力跟卡車沒區別。
但陳山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
老黑在他麵前半米處停下，伸出那滿是倒刺的大舌頭，沒敢舔陳山的臉，隻是討好地在陳山的棉褲腿上蹭了蹭。
“行了，別蹭了，全是口水。”
陳山笑著推開那顆巨大的熊頭，反手解下背後的包裹。
油布一掀。
那股子濃烈的、帶著生腥氣的槽頭肉味道，瞬間在冷空氣中炸開。
老黑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那條縫變成了銅鈴。
冬眠是半睡半醒的，對於這種高熱量的食物，它是沒有抵抗力的。
陳山把幾十斤肉倒在洞口乾凈的雪地上。
“吃吧，多貼點膘。”
老黑也不客氣，那鋒利的爪子按住肉塊，大口吞咽起來。
“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在空曠的山穀裡回蕩。
陳山站在一旁，看著這頭正在進食的龐然大物。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老黑的皮毛和體態，確認這大傢夥膘情極好，沒有因為飢餓而在這個冬天變得暴躁。
這就意味著，它不會為了覓食下山襲擾村莊，自己那個紅磚大院的後方是安穩的。
而且，有了這頭黑熊守在這黑瞎子溝的必經之路上，任何想從後山摸進村子的不速之客，都得先問問它的熊掌答不答應。
這才是陳山要的“護山大陣”。
“大黃，走了。”
看著老黑吃得差不多了，又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準備縮回洞裡繼續它的春秋大夢，陳山招呼了一聲。
大黃從青石上跳下來，臨走前還不忘沖著老黑的屁股“喵嗚”一聲，算是告別。
下山的路上，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陳山摸了摸大黃那手感極佳的腦袋，站在高處，眺望著遠處炊煙裊裊的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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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紅磚大房在陽光下反射著亮光，那是老娘安享晚年的窩，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根。
“家裡安頓好了，後路也鋪平了。”
陳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寒風，眼神逐漸變得銳利，那種屬於退伍老兵的肅殺之氣重新回到了身上。
既然這大山裡不管是老虎還是黑熊，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那接下來，就該騰出手來，好好收拾收拾那幾頭不知死活、想從外頭闖進來的“野狼”了。
“綠吉普是吧……”
陳山冷笑一聲，緊了緊背後老套筒的槍帶，大步向山下走去。
......
臘月二十八，把麵發。
這是北方的老規矩，過了這天，年味兒就算是真正入了戶。
陳家那原本還有些清冷的紅磚大瓦房，被一股子濃鬱發甜的酵母味給填滿了。
西屋那鋪滾燙的大火炕上，並排擺著兩個洗得鋥亮的大號搪瓷盆。
盆裡頭，雪白的麵糰發得極好，鼓鼓囊囊地頂出了盆沿，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氣孔。
陳山把袖子卷到肘彎，露出兩條結實有力的小臂，正在案闆上揉著一塊麵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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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麵糰摔打在案闆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哎喲，山子這手勁兒就是足，這麵揉出來肯定勁道！”
來幫忙的張大嬸盤腿坐在炕頭，手裡也沒閑著，正熟練地把揉好的麵糰揪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小劑子。
她瞅著陳山那麻利的動作，眼裡的誇讚藏都藏不住：
“我就說嘛，咱們屯子裡這些後生，就屬山子最出息。”
“這又是蓋房又是打獵的，連這竈台上的活兒都這麼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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