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兜裡掏出一枚7.92毫米的子彈，作為參照物。
樹下的雪殼很硬，表麵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腳印，隻有幾個淺淺的、像是被風蝕過的凹坑。
陳山趴在雪地上，鼓起腮幫子，對著那個凹坑猛地吹了一口氣。
“呼——”
浮雪飛揚。
底下的真容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邊緣清晰如刀刻般的印記。
不是梅花狀的狼印，也不是分叉散亂的豬蹄印。
而是一個巨大的“雙瓣”印記！
那印記深深地切入凍土層，即便隔著一層冰殼，也能看出那恐怖的承重力。
陳山把子彈放在印記旁邊。
那枚修長的步槍彈，在這個腳印麵前，竟然顯得有些秀氣。
“好傢夥……”
陳山的心跳猛地加速，那是在戰場上鎖定敵方指揮官時才有的悸動。
他伸出手指，在那個印記裡量了量跨度，大腦飛速運轉建模：
雙瓣蹄，善於高擡腿，能吃到三米高的樹皮……
體長超過兩米，體重至少四百斤。
陳山擡頭，目光如炬地望向足跡延伸的密林深處，那裡是一片背風向陽的山坳。
他伸手摸了摸大黃的脊背，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抑製的狂熱和貪婪。
“大黃，今兒個咱們要發大財了。”
大黃似乎也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特殊的麝香味，興奮地用爪子刨了刨地，恨不得立馬衝出去。
“是馬鹿。”
陳山站起身，緊了緊手中的老套筒，大拇指頂開了保險。
“而且是頭正值壯年的公鹿。”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頭四百斤的成年馬鹿意味著什麼？
肉可食，那是頂級的紅肉；皮可製衣，一張完整的鹿皮能換兩台縫紉機。
最關鍵的是，那頭頂上的鹿角雖然已經骨化，但在市場上依然是硬通貨。
還有鹿鞭、鹿心……
這哪是野獸？
這分明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這一槍下去，能換回半個紅磚房的造價！
風雪中，那串隱秘而巨大的蹄印，就像是鋪在雪地上的金條，指引著財富的方向。
陳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的溫情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最原始的掠食者光芒。
“看你往哪兒跑。”
寒風如刀，刮過長白山的皺褶。
陳山單膝跪在雪地上，並沒有急著順著那串巨大的蹄印狂奔。
他摘下手套，不顧指尖傳來的刺骨寒意，伸手在蹄印旁的一堆黑褐色的糞便上戳了戳。
硬，凍得像石子。
陳山撿起一顆，放在眼前細看，甚至湊到鼻端聞了聞。
沒有熱氣，但也沒被大雪徹底掩蓋。
“顆粒狀，裡頭夾著沒消化完的樺樹皮和硬草桿。”
陳山隨手扔掉糞便，在雪地上蹭了蹭手指，眼神微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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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畜生沒停下來反芻，它在邊走邊吃。”
這是最麻煩的情況。
如果糞便成堆且鬆軟，說明獵物在休息，可能就在幾百米外。
但這種“散落式”的排洩，意味著這頭馬鹿正在進行長距離的遷徙覓食。
它的步幅很大，蹄印間距均勻有力。
說明它壓根沒察覺到危險，正如同一列不知疲倦的蒸汽火車，在林海雪原裡勻速推進。
“這是個體力活啊。”陳山低聲咕噥了一句，重新戴好棉手套，緊了緊背包帶子，“大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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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虎，再次紮進茫茫林海。
追蹤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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