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這他娘的是山神爺顯靈了！是鬼！是鬼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怪叫，連滾帶爬地從雪窩子裡躥出來。
他甚至連掉在地上的備用彈夾都不敢撿，拽起已經被嚇傻的瘦猴，像兩條喪家之犬一樣，朝著山外的方向瘋狂逃竄。
哪怕跑丟了一隻氈靴，哪怕被灌木劃破了臉，他們也不敢回頭看一眼。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那雙眼睛，還在盯著。
刀疤臉和瘦猴此刻就像兩隻被獵狗攆得慌不擇路的野兔子，肺葉裡全是帶血的鐵鏽味。
身後的每一聲風嘯，聽在他們耳朵裡都像是索命的槍栓聲。
“往裡跑！進了葫蘆口，那鬼東西就沒法繞背了！”刀疤臉嘶吼著，嗓音破成了破鑼。
前方是一處著名的死胡同——“葫蘆口”。
兩側是高達幾十米的陡峭岩壁，上麵掛滿了鋒利的冰棱，唯一的生路就是這一條越走越窄的雪道。
積雪深得沒過膝蓋，每拔一次腿，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這種地形，是兵家死地。
但在此時此刻，對於這兩個已經被那隻看不見的“幽靈”嚇破膽的人來說。
隻要能看見實實在在的牆壁，反而比在那四麵漏風的林子裡要有安全感。
隻要守住口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正麵硬剛。
“呼哧……呼哧……”
瘦猴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栽進雪窩子裡，連滾帶爬地撲騰了好幾米才站起來。
他那張原本就猥瑣的臉慘白如紙，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裡的雙管獵槍早就成了累贅的燒火棍。
“大哥……到了！到底了！”瘦猴指著前方一百米處那塊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眼中閃過一絲絕處逢生的狂喜。
那裡是葫蘆底，背靠絕壁，隻要躲在那塊巨石後麵，就能喘口氣，甚至還能架槍反擊。
兩人發了瘋似的衝過去，積雪被他們趟得亂七八糟。
然而，就在他們繞過巨石，準備癱軟在地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至極、帶著腐爛氣息和溫熱體溫的腥臊味，毫無徵兆地撲麵而來。
那是頂級掠食者特有的味道。
刀疤臉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隻見巨石背麵的陰影裡，一團如同小山般的黑影正緩緩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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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那黑影轉過身，露出了一張長滿黑毛的恐怖麵孔。
老黑。
這頭被陳山用精神指令強行喚醒的陸地坦克，正處於極其狂躁的“起床氣”中。
“吼——！！”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帶著噴濺的唾液，直接砸在了兩人的臉上。
老黑人立而起，原本就已經壓抑的天空彷彿徹底塌了。
接近兩米的身高，加上那一身厚實的皮毛和脂肪，它就像是一堵黑色的嘆息之牆，徹底封死了這條狹窄的絕路。
“媽呀！黑瞎子！是成年黑瞎子！”瘦猴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尖叫。
兩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雪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冒出熱氣。
刀疤臉畢竟是亡命徒，生死關頭，那股子兇性壓倒了恐懼。
“去死吧！畜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端起手中的56式半自動步槍，槍口直接頂向了老黑那寬闊的胸膛。
這種距離，隻要扣動扳機，哪怕是頭象也得跪下。
他的手指狠狠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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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一聲清脆、乾癟的撞擊聲，在這死寂的山穀裡顯得格外刺耳。
擊針撞空。
刀疤臉那一臉猙獰的殺意，僵在了臉上。
他獃滯地看著槍機，腦海中這才轟然炸響一個被恐懼衝散的事實——
剛才在林子裡被那隻“幽靈”逼瘋的時候，他為了壯膽，已經把彈倉裡的十發子彈全都打空了。
而那個裝著備用子彈的彈匣，早就在他剛才連滾帶爬逃命的時候，不知掉在了哪個雪窩子裡。
此刻他手裡拿著的，不再是能主宰生死的現代火器，而是一根用來捅熊的、可笑的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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