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懷安為何執意要買下這套已然落後的滑膛槍生產線？
要知道，他已敲定了更為先進的線膛槍生產線。
這般操作在外人看來難免費解，可其中的考量，心中早有定數。
清廷治下，滑膛槍的市場需求實則大得驚人。
隨著戰爭的持續，軍中裝備，各地團練、鄉勇對其趨之若鶩。
就算自己的光復軍日後用不上，單是轉賣，便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這買賣的對象，既可以是清廷的各路兵馬，更可以是長江以南的太平軍。
洋人能借著長江水道偷偷將火器走私給太平軍，他孫懷安隻要打通陸上的商道，便能大批量供貨，其中的利潤，想想便讓人心動。
況且，這錢他不掙，自然有別的洋人掙。
清廷缺槍，太平軍也缺槍，就算他不賣，這些勢力有的是辦法從別處購得，倒不如自己攥住這門生意。
至於旁人詬病的“資敵”之說，孫懷安更是嗤之以鼻。
清廷手握白銀，難道還愁買不到火槍？
隻要把控好售賣的數量，便不會有任何隱患。
更何況火槍本就是戰場消耗品，幾場惡戰下來，損毀、報廢的不在少數，根本無需擔心一方勢力因購得這批槍而一家獨大。
麵對孫懷安報出一萬八千兩白銀的壓價，洋商約翰並未當場回絕，隻是皺著眉頭，默默計算著這筆買賣的利潤。
於他而言，這個價格並非不能接受。
隻是商人逐利，自然想把價格擡得再高些，多賺一分是一分。
擡眼打量著孫懷安的神色，見對方始終雲淡風輕，一副可有可無的模樣，便知再討價還價也是徒勞。
眼前這人，若是自己敢加價，定然會扭頭就走，放棄這筆交易。
思忖片刻，約翰終是鬆了口：“行，就按孫先生的價錢來！”
混跡商場多年，最是擅長從客戶的微表情中判斷其底線。
孫懷安的態度，早已讓他沒了繼續糾纏的心思。
“好。”
孫懷安聞言，淡淡點頭，隨即揚聲喚道。
“福伯，即刻擬一份購銷合同，再取九千兩白銀過來作為定金。”
福伯應聲，不敢耽擱，轉身便去安排。
孫懷安望著約翰，微微遲疑，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約翰先生，我倒想問問，若是一套能獨立生產蒸汽機的完整設備，貴方大概要開價多少？”
這話絕非隨口的試探，孫懷安心中早有謀劃。
此事的大清，蒸汽機乃是稀罕物，歐洲諸國對其技術嚴防死守。
唯有尚在崛起中的美國，為了牟利，敢將這類設備對外出售。
今日問起，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蒸汽機！”
乍聞二字，約翰眼中瞬間閃過精光。
他怎會聽不出孫懷安這看似不經意間的詢問，藏著多大的商機？
比起眼前這單滑膛槍生產線的生意，蒸汽機生產設備的買賣，若是能談成，足以讓他一夜暴富。
立馬精神抖擻，身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
隻是蒸汽機的生產涉及核心技術，零部件配套，運輸安裝等諸多環節，遠非火槍生產線可比。
他一時間根本無法給出準確報價，隻得麵露歉意道：
“孫先生，這蒸汽機的具體價格，我需回國後仔細考察廠家，核算成本才能給您答覆。但您儘管放心，我們美利堅合眾國的報價，定然是所有國家中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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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美國，遠非二戰後那般強盛，其工業產品素來被歐洲諸國詬病，稱之為粗製濫造也不為過。
可勝在他們毫無技術壁壘的概念，隻要有利可圖，什麼東西都敢賣，這也是孫懷安唯獨向約翰試探的緣由。
孫懷安聞言，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深究。
“這事不急，隻求約翰先生能放在心上便好，畢竟這門生意裡的利潤，想來足夠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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