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球體上，看著那些晶體縫隙中暗紅色光的明滅變化，像在數一顆心臟的跳動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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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你說呢？」柯林沒好奇地吐槽，靠在牆壁上，抱著胳膊，「那麼大一條龍蹲在廣場上，你看不見？內城都快被踩平了，你在這裡問我處理得怎麼樣了？」
阿諾德終於轉過頭，看了柯林一眼。
「那你回來乾什麼？」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問一個學生為什麼沒交作業。
「回來躲清靜。」柯林說，「外麵那條龍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我不回來等死？」
阿諾德沒有接話，轉回頭，繼續看著水晶球。
柯林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你小子當時搶著要來喚醒主上，讓我去對付外麵的傢夥，怕不是當時就收到什麼風聲了吧？」
阿諾德適時地轉過頭來，眸子裡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什麼風聲？」
「別他媽跟我打馬虎眼了。」
柯林從牆上直起身，走到阿諾德麵前，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半步，「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小子就是拿我去頂槍的。」
「你早就知道外麵來了個硬茬，怕自己扛不住，就把我推出去擋刀。」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柯林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看看我這甲殼上的裂紋，你看看我這觸肢斷了幾根，你跟我說我想多了？」
阿諾德低下頭，看著柯林甲殼上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側，深的能看到下麵的肌肉組織，暗紫色的血液還在從縫隙中往外滲。
「你受傷了。」阿諾德說。
「你說呢？跟那麼大一坨打，我能活著回來就燒高香了。」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地下空間很安靜，隻有水晶球中傳來的低沉嗡鳴聲在穹頂下迴蕩。
然後，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
哢嚓。
兩人同時轉頭。
水晶球表麵的晶體在龜裂。
裂紋從頂部開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沿著晶體的稜線延伸，越分越細，越分越密。
暗紅色的光從裂紋中噴湧而出，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通明。
阿諾德和柯林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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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慢慢跪下，是膝蓋砸在地麵上，像兩座被推倒的雕像。
他們低下頭，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麵上，後背弓起，像兩隻蜷縮的蝦。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抬頭，甚至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水晶球碎裂了。
不是爆炸，而是崩塌。
晶體一塊接一塊地從球體上剝落，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碎片。
碎片在符文水晶的照耀下折出一片片細碎的虹光，像一場無聲的煙花。
煙塵散儘。
一對白皙的赤足踩在碎石上。
足弓很高，腳趾修長，指甲是淡粉色的，像貝殼的內壁。
腳踝纖細，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小腿的線條流暢，從小腿肚到膝蓋，弧度柔和得像被水流衝刷過的鵝卵石。
柯林不敢抬頭。
他能看見那雙赤足從他麵前走過，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空氣在流動。
不是風，是有什麼東西在移動時帶起的氣流，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花香還是果香的甜味。
他們的主上，蘇菲莉，終於復甦了。
她站在碎石中央，赤足，長裙，紅髮如瀑。
裙子的質地像絲，又像霧，半透明，在她身上垂墜出柔軟的褶皺。
裙擺很長，拖曳在碎石上，像一攤融化的紅色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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