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崩塌。
那方小世界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積木塔，從邊緣開始向內塌陷。
碎片從虛空中剝落，翻滾著墜入下方的海麵，每一塊碎片都裹著一團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維度能量。
像被摔碎的雞蛋，蛋清和蛋黃混在一起，在海水上鋪開一層渾濁的光暈。
那些曾經被關押在牢籠中的生物從破碎的縫隙中湧了出來。
它們不知道什麼是自由，隻知道前方沒有牆了，就死命地往前衝。
它們衝過碎片的間隙，衝過正在消散的能量亂流，衝過那些還在試圖修補邊界的殘餘符文。
它們衝向楊立和壯漢所在的那艘船，衝向那片正在翻湧的海麵。
楊立抱著一塊果實般的核心在無數詭異的凶物之中騰挪。
破碎的維度世界宛若倒塌的積木。
那些曾經被嚴密規則約束的邊緣像被撕碎的紙頁一樣翻卷、斷裂、飄散。
內部的生物失去了束縛，從那些正在崩塌的邊緣湧出來，像從打翻的蜂巢中湧出的蜂群。
整個小世界就像一座倒塌的大廈，一塊塊碎片轟然墜落，在海麵上掀起一片狂瀾。
楊立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繞過一隻長著六條腿像蜥蜴一樣的生物，向下墜落了幾米。
又用腳在一塊正在下沉的碎片上蹬了一下，借力再次升起。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像在水麵上跳舞。
但那些生物的動作也很快。
可那源源不斷湧現的魔物卻集中了目標，不斷朝他們撲過來。
像被蜜糖吸引的螞蟻，像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
它們從各個方向湧來，陷入了絕對的癲狂。
壯漢半邊身子都被啃沒了。
他的左臂從肩膀處消失了，左胸也缺了一大塊，甚至能透過那些殘缺的肌肉和斷裂的肋骨，看見他體內還在跳動的頑強得像一台不會停歇的發動機一樣的內臟。
但他依然穩穩地站在一塊還在漂浮的碎片上，用僅剩的右臂握著那把已經卷了刃的大劍，砍翻了一隻又一隻撲上來的魔物。
強悍到變態的恢復力硬是讓他強撐著不死，傷口邊緣的肌肉在緩慢地蠕動，在生長，在試圖將那些斷裂的組織重新連接起來。
但他的臉色已經在發白了。
「真沒招了，楊立！」
壯漢的聲音嘶啞，「這東西根本拿不出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了！」
他又砍翻了一隻撲上來的魔物，大劍砸在它的頭上，將它砸得沉入水中。
但更多的魔物正在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死毛線。」
楊立的聲音從另一塊碎片上傳來，帶著不合時宜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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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是維度，但我也有時空傳承啊。」
他閃避時，另一隻手已經探入了腰間，「雖然比不過那個老傢夥就是了。」
說著，他居然掏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卡牌。
卡牌是半透明的，邊緣有細密的金色符文在跳動。
卡麵上沒有任何圖案，隻有一道正在緩慢旋轉的像銀河一樣的漩渦。
「肉身肯定出不去了。」
「隻能委屈你一下了，兄弟。」
他將卡牌舉到麵前，目光越過卡牌的邊緣，看著壯漢。
「帶著這道權柄逃出去，你就是人類的希望！」
壯漢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用那雙被血濺得斑斑點點的眼睛瞪著楊立。
「別搞啊！」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你要老子變成召喚物？那老子什麼時候才能恢復神智？還不如直接死了呢！」
他說話時又砍翻了一隻撲上來的魔物，力道太重，卷刃的大劍直接嵌進了那東西的甲殼裡，拔不出來了。
他索性鬆開了劍柄，用僅剩的拳頭砸向另一隻撲上來的魔物。
「那要不我來當召喚物，你給我弄進卡裡去，成不？」
楊立一邊說著，一邊將卡牌翻了個麵，用背麵朝向壯漢。
他的另一隻手沒有閒著，掌心亮起一團淡金色的光，轟向一隻正在靠近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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