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選的地方還是那家茶館。
林易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桌上擺著兩杯龍井，一杯已經喝了半杯，一杯還在冒熱氣。
“林老師，這邊。”
方岩站起來招了招手。
林易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劇本寫完了？”
“第一季寫完了。”
方岩從包裡掏出一遝A4紙，厚厚一疊，用夾子夾著。
“十二集，一集一萬字左右。”
“您看看。”
林易接過來翻了翻。
第一集的標題叫《廢棄公廁》。
他愣了一下。
“你寫的是那個案子？”
“對。”
方岩推了推眼鏡。
“楚怡跟我說過您第一次直播的事。”
“我覺得那個案子最適合做開篇。”
“真實的，有反轉，還有您第一次用錘子。”
林易笑了一下，繼續往下翻。
劇本寫得比他預想的好。
對白不拖遝，節奏很快。
主角的性格也很貼他本人：話不多，下手狠，該錘的時候絕不含糊。
“您覺得怎麼樣？”
方岩問。
“挺好的。”
林易把劇本放下。
“但有幾處細節要改。”
“您說。”
“第一集裡，主角在公廁遇到凶手那場戲。”
“劇本裡寫他猶豫了一下才出手。”
“不對。”
“我當時沒有猶豫。”
“我聽到那女的在哭，直接就衝出去了。”
“來不及猶豫。”
方岩趕緊拿筆在劇本上記下來。
“改，馬上改。”
“還有後麵那段。”
林易翻到第六集。
“主角從滇西回來之後，儺麵的戲份太少了。”
“儺麵不是道具，它有自己的意識。”
“它會在關鍵時刻提醒主角。”
“這個不能弱化。”
方岩點頭。
“明白了，儺麵加戲。”
“還有。”
林易把劇本合上。
“主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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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太普通了。”
方岩愣了一下。
“那您覺得叫什麼好？”
“就叫林易。”
“用真名？”
“用真名。”
林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我。”
方岩沉默了幾秒。
“行，聽您的。”
兩個人又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方岩把要改的地方一條一條記下來，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紙。
“改完之後我再給您看一遍。”
“行。”
林易站起來。
“我先走了，你忙。”
方岩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
“林老師，那些東西，真的存在嗎？”
“哪些東西？”
“鬼。”
林易看著他。
“你覺得呢？”
方岩沉默了片刻。
“我以前不信。”
“但跟您跑了這幾趟，我信了。”
“那就信。”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了就好好寫。”
“別寫成那種一驚一乍的鬼片。”
“那些東西不嚇人。”
“它們隻是被困住了。”
“困了太久，出不去了。”
方岩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筆記本上。
林易走出茶館，上了車。
左未央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
“聊完了？”
“聊完了。”
林易發動車子。
“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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