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容易心軟
從那天以後，沈奉安就見不著顧長生了。
顧長生開始躲著沈奉安。
直至，沈奉安在顧長生回房間的必經之路上等了整整兩日，他等到了顧長生。
顧長生彼時剛從外麵回來，喝的渾身都是酒味。
他瞧見沈奉安，先是一愣，再然後，假裝沒看到的徑直從沈奉安身邊走過。
沈奉安伸出手，輕輕的牽住了顧長生的手腕。
沈奉安甚至於沒有使勁，可那布滿老繭的手落下來，碰觸到顧長生手腕的時候。
顧長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沈奉安用商量的口氣，很低聲下氣的道。
“聽我說幾句話，可以嗎？”
顧長生不情不願的站住，瞥了沈奉安一眼，大概是他也厭煩了一直躲著沈奉安，便甩開沈奉安的手，道，“說吧。”
沈奉安覺得手上空蕩蕩的，好似心頭也空了一大塊，他慢慢的把剛才被甩開的手收了回去，平靜的解釋道，“三年前，去殺你的人，是顧裴南派去的。”
“我剛入宮就被軟禁了。”
“哪怕我曾對你動過無數次殺心，可那時候，我一次想殺你的念頭都沒有。”
他低垂著眼眸，長睫微顫，如履薄冰，又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可否能順耳。
他向來不怎麼會說話的。
他說這些，不是為了求得顧長生原諒，隻是覺得，顧長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顧長生在聽完以後卻是誤會了沈奉安的用意，他勃然大怒，惡狠狠的質問，“那又如何？惡人難道隻要放下屠刀一次，就能罪孽消散，快快樂樂的立地成佛嗎?”
沈奉安默默的承受著顧長生的怒氣，努力的思索著要怎麼哄顧長生消氣。
下一秒，顧長生冷笑著對他道，“沈奉安，你可知，五年前酒樓裡，我就站在隔壁聽著你和朱雀商議著要怎麼殺了我，我是怎麼一種心情嗎？”
沈奉安聽著，瞳孔驟然緊縮。
他從來不知道，那一日，顧長生就在隔壁。
一想到顧長生聽見那些那麼殘忍的話，沈奉安都快要瘋了，他緊緊的攥著拳頭，恨不得回到過去掐死自己。
顧長生淡然的望著沈奉安，似乎終於得到了一絲快感，他輕笑一聲，“就是你現在這個表情，跟天要塌了一樣。”
頓了頓，顧長生趁著酒意，深呼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的繼續道，“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你派來的，也知道你舍棄了一切為我換取解藥，更知道你這些年一直走遍西嵐尋我，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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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知道為什麼我還要不願意回去嗎？”
“因為沈奉安，我恨你。”
那個眼神，還有那句話，像一記悶棍狠狠地落在沈奉安心頭上。
他幾乎要斷氣了。
顧長生的眼神那麼的堅決、憤恨又躁怒，再也維持不住往日裡對過往那一段痛苦回憶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吐訴出這一段他藏在心裡整整三年的話。
“我很難不去恨你，你讓我一直過的提心吊膽，你讓我甚至於不敢用真名活著，你讓我覺得我的活著就是個錯誤，可以說，我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不是要普渡眾生的佛祖，也不是什麼愛別人永遠勝過愛自己的善人，我無法感同身受的去考慮你對我的付出，隻會記得你給予我的痛苦。”
“所以，沈奉安，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隻要你出現在我麵前的一天，我就會永無休止的報複你！”
沈奉安看著顧長生因為憤怒而紅透的眼圈，心頭一陣發疼，他再也忍不住了，張開手，將顧長生用力的抱進懷中。
顧長生憤怒的去掙紮，掙紮開，卻又被沈奉安再度抱住，於是，他又再掙紮，又被抱住。
如此重複了幾次以後，也不知道顧長生是累了，還是酒精麻醉了神經，他不掙紮了，任由沈奉安抱著他，一動不動的。
沈奉安偷偷的享受著這一份他強行掠奪過來的溫暖，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顧長生的頭發，似乎在撫平剛才激動炸起來的毛，他顫著聲音，在顧長生耳邊毫無怨言的道，“嗯，你繼續怨我、恨我、報複我吧，我不奢求你的原諒。”
“長生，我隻求能用餘生去彌補我犯下的錯。”
當天下午，顧長生就去報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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