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吉秘密
她垂著眼，不敢看江絲蘿：“哥哥不喜歡分走娘寵愛的人，也不喜歡她肚子的孩子，常常說這個孩子是隱患。那天我知道哥哥要動手，但是本來絕沒有要害婕妤的意思，我沒有什麼旁物，也不敢貿然打擾你。”慘白的唇勾起苦澀的笑，比哭還難看，“我隻好去采了芍藥，像上次替三哥賠罪一樣。”
“我也知道哥哥和三哥做局害五哥。”她痛苦地閉上眼，“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命運懲罰我，我是不是不該眼睜睜縱容哥哥害人，我知道他們想五哥死，但我還是放任了。”
江絲蘿聽到她這麼說開始驚訝，沒想到她知道這麼多內幕，高旳如此信任這個妹妹，竟然全都告訴她。
“父皇明明答應娘立哥哥做太子了，卻遲遲不下詔書，哥哥害怕也理所當然，都是他的錯。”
“你就這麼告訴我？”江絲蘿問她。
德吉抬頭緩緩說：“事已至此，我又怕什麼呢？”
“他是我哥哥，是除了娘之外我最愛的人，我永遠站在哥哥的一邊。”她瘦削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乾裂缺水的嘴唇因為這個笑綻出血珠，她笑得更大了，嘴上在笑，眼中裝滿悲戚。
她擰眉看著她這樣，有幾分玉山將崩的模樣。
“前幾日皇祖母竟然說，要為我選婿，待三年孝期後就成親，我一時竟不知道這個宮裡還有幾人是真心待我。”
江絲蘿也不明白太後的舉動，母親兄長接連薨逝，德吉才十七歲，能夠走出來接受這接連的噩耗都是難事，她卻要她在孝中就選好人家，隻在乎德吉何時成親。
太後和皇帝母子倆是再親生不過了。
“你若不嫁，太後不會逼你的。”她道。
再多安慰的話也隻是徒勞，她將德吉自己留在承香殿，看著外頭的陽光吐出一口濁氣，站在角落的高寅走過來，她身側一暗落進他的陰影中，“太陽烈，回去吧。”
他一直站在殿外，一定聽到她們的談話了。
“你知道德吉一直都知曉四皇子的打算嗎？”她問道。
高寅道：“剛剛知道。”垂眼看見她眼中尚未消退的紅，又道：“難過？”
江絲蘿不語，邁大步子甩開他，高寅本身步伐遷就她，這會兒提速，她快要跑起來了，他還在正常步行。額頭冒出汗，她放緩步調不跟他爭了，氣道：“你就一定事事都要贏嗎？”
做什麼都要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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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怕你跑遠，我會抓不到你。”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她沒有回應，他又道：“你不喜歡，以後我改掉，好不好。”
江絲蘿聞言白他一眼，宮道上尚有人來往，她不想同他爭執落人把柄。
高寅跟著她一直走到望月閣，她終於忍不住問道：“方才在承香殿外和宮道上你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同我並行？”他真的一點兒都不把皇帝放在眼裡嗎。
少年彎腰把朝江絲蘿衝過來的貓半路截住，撈進自己的懷裡抱著，“我分明是留下安慰德吉，又與婕妤巧遇，念及往日情分一場，宮中近來又人人自危，於是親自送婕妤一段路。”
“若有一天他發現了，該如何？”
“你怕嗎？”他目光注視著她。
她撇頭往前走，說：“是你強迫我的，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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