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帳蘭香
命運七拐八拐把他們倆糾纏到一起,她儘力說服自己不要認,不要沉溺,最後還是束手無策,還以為不斷地躲避,遲早可以證明這種感情是錯的,等到的卻是他破門而入的救贖,一次比一次更鮮明的愛意。
她笑了一下,帶著淚,理智已經無法抵抗,隻好認栽了。
他初見的模樣,他每一個遞過來的眼神,冷淡的、含笑的、平靜的、意味不明的,他無數次離開的背影,堅定決然的擁抱,還有數不清的吻。
後背傳來很輕的撫摸,在安撫她。
江絲蘿一下笑出來,淚珠順著臉頰浸入他肩膀,到底誰更大一些,怎麼總是他來哄她。
少年側過臉,接連不斷的輕吻落在她臉上,從額頭、眼眉、臉頰嘴唇到下巴,濕漉漉地吮吻,她乖乖被親,這種乖順助長了少年氣焰,吮吻蔓延到了耳垂,她受不地推開對方腦袋,聲音軟綿綿地沒力氣,“你——”
嘴被結結實實地堵上,她在他懷裡高仰著頭,少年的吻又凶又深,喉嚨裡被迫吞咽,她伸手想推他的脖子,下手卻摩挲到不斷滑動的喉結,明顯感覺到在她的指腹碰到那一刻,喉結一滯,緊接著身體被放倒在地毯上,巨大的黑影罩下來。
四周的陳設變得模糊不清,空氣滾燙乾燥。
察覺到她的呼吸有些凝滯,那吻微微離開轉移到了耳畔,親吻聲一絲不漏地全鑽進她大腦中,將意識攪得一塌糊塗。
“高寅——”她的心跳震得好像渾身都在跟著顫動,世界裡留下了兩種聲音不斷回蕩著,她隱約記得應該還沒什麼事情沒說完,張開眼,眼簾中隻有他貼近的臉,兩手攀在健碩的肩膀上,鼻腔中充溢他身上引她深陷氣味。
那味道像月下海棠中花絲的氣味,又像從前撲在乾燥的大床上打滾的氣味,月光下的幽靜,陽光中的愉悅,還有熟稔的安穩。
身體忽然失重,長發在空中劃過弧度,後背接觸到柔軟的被褥,五重帷幔落下,床榻內光線幽暗,香和熱儘情地在密閉的空間中散逸。
額頭相抵,朦朧中他說了句什麼,似乎是問話,鼻尖輕輕蹭著她的鼻尖,她聽到自己含混著胡亂應了一聲。
念念仰著四條腿睡得正香,身側突然被扔下一件中衣,尾巴懶懶甩了甩,沒有理會。
桃娘原本待在正廳裡候著,突然在一片寂靜聲中起身走到簷下,對外頭的宮人道:“去再燒些水備著。”
自己站在那裡,抬頭看著外頭黑沉沉的天,時辰快過亥時了。
雨又從淅淅瀝瀝變得磅礴,在屋簷和地上打下一層白色薄霧,紫薇宮中陷入寂靜,寂靜下藏著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有的秘密很快就要公之於眾。
屋簷下織水成簾,落在石磚上濺起水花,若細聽能聽到劈啪作響的聲音,水沿著殿前石階的形狀向下流淌,與下頭堆積的水窪彙合,地麵上大片倒映著幽深的夜幕, 仿佛緊貼在水麵上,有莫名的壓迫感。
天上沒有星星,月亮隱在厚積的雲層後,大雨下了半個時辰,一道白色的閃電忽然劃破夜空,倏地照亮夜幕中每一滴雨滴,還有地上反轉的世界,接著才是滯留晚到的轟然雷動聲,隨著雷聲下,那纏綿不歇的雨似乎變得更大了。
這樣大的雨,桃娘仰頭望著,不免擔心花園裡的牡丹花,眼下時節正是牡丹花期,牡丹一向嬌貴這樣的風雨恐怕要打落花瓣浸濕花蕊,不知明日是怎麼樣光景。
又過了許久,天際又來一道亮白的閃電,接著是轟鳴的雷聲,這道聲音比方才的弱一些,想來今夜的雷雨也許快結束了。
貓耳朵抖抖,從睡眠中被雷聲喚醒,張大貓嘴在地上伸了個懶腰,輕巧地跳過淩亂的地毯,衝著密閉微搖的床幔喵了兩聲,沒人理會,慢悠悠地踏著貓步走到前廳,找了個角落盤下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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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的一角突然被猛地扯了一下,傳出幾聲隱秘地低泣,又跟著幾聲低啞地輕哄。
“母妃...阿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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